镜面相互映照,将聂枭,他推着的轮椅上的叶以棠,和他身后拖着的包弘义,复制出成千上万个重叠的影子,延伸向视线无法穷尽的黑暗深处,令人头晕目眩。
聂枭连推带拽往前走了两步,身后永恒收藏殿的门自动关闭了,他连忙去阻止,但那镜面门隐身般跟整个镜子迷宫融为一体,再也打不开了。
“隐先生!镜子里的,是我吗?”安驰透过共用视野,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发出不太确定的疑问。
“是。”聂枭说。
“我睡了一觉而已……”安驰茫然又困惑,“怎么……怎么变这么大了?”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如同在看一个长相相似的陌生人。
“其实,安驰,你不是睡了一觉,是睡了七年,刚才我没告诉你,一是因为情况紧急,没时间说那么多,二是怕你无法接受。”
聂枭硬着头皮冲着前方的路口走去。
“七年?现在不是2019年吗?”安驰惊问。
“不是,现在是2026年。”
聂枭走到了那个路口,拐过转角,眼前出现的是另一条一模一样的通道。他有点慌,掉头往回可当他按原路返回时,发现竟找不到永恒收藏殿的门了。
他看着这些似乎被下了魔障的镜子,脊背阵阵发凉。
“那我就是……20岁了?”安驰嘟囔着。
聂枭刚打算安慰他两句,小孩叫唤起来,声音里没有沮丧,全是兴奋:“太棒了!我成年了!终于可以追求以棠哥哥了!”
这话说得聂枭一怔。
“从他出现在福利院开始,我就喜欢他了。好多年了。”小孩的语气甚是甜蜜,“我的梦想,就是跟以棠哥哥恋爱结婚!”
聂枭心下讪笑道:你们已经结了,还正准备离呢。
“对了,你现在能控制身体吗?”此时不是关心少年心事的时候,他只想知道安驰目前的状况。
“就只能控制身体说说话,四肢都不听我使唤。”安驰有些遗憾,“但跟你五感相通。”
听到这个结果,聂枭松了口气。
倒不是他对安驰的躯壳有什么独占欲,不想让人家原主回归主位,是因为,安驰心智才13岁,如果他有身体的主控权,自己接下来的行事会很麻烦,还要事事跟个小屁孩协商达成一致。不然,他可能会控制身体捣乱拖后腿。
安驰刚醒,很是兴奋,叽叽喳喳问个不停,全是无关紧要的屁话。
聂枭前面推着叶以棠,后面拖着包弘义,找着路,还要给安驰答疑解惑。身心俱疲。
他粗暴打断安驰:“小孩你安静会儿,我得找出口。”
“哦。”安驰悻悻闭了嘴。
聂枭“拖家带口”在这无穷无尽的镜面迷宫中艰难跋涉,前后左右,上下四方,目光所及,全是镜子。
镜子,镜子,还是镜子。
空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方向感被彻底剥夺,镜子映照着镜子,将有限的空间在视觉上无限延伸,制造出一个永远走不出去的闭环般的噩梦。
聂枭被这令人绝望的,纯粹的“困”字逼得心头火起,他停下脚步,把轮椅推到一边,走到一面镜墙前,握紧拳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拳砸在光洁的镜面上。
“砰!”一声闷响。
拳头生疼,手臂发麻,但那镜面纹丝不动,连最细微的裂纹都没有出现,完好如初,映出他自己因用力而微微扭曲的脸。
“隐先生,你用法术啊!你刚才的法术明明那么厉害。”安驰给他出主意。
“用不了,用完了,一点也不剩了。”聂枭没办法给他解释,自己的“法术”只能来源于别的魔。
安驰忽然发出爆鸣声:“隐先生,先别管出口了,你看看以棠哥哥,他,他怎么了!”他从镜子里看到了叶以棠不太对劲。
聂枭蹲在轮椅前,查看情况——叶以棠闭着眼睛,身体一阵一阵微微抽搐着。他体温高得不正常,浑身发红发烫,额角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他这是什么情况啊?聂枭有点懵,不是被包弘义打了麻醉剂导致的昏迷吗?怎么会是这个症状?
“什么味道?”安驰问。
聂枭也闻到了,他感觉这味道很熟悉,他回忆片刻:威士忌味道的信息素,是叶以棠的Alpha信息素!
“叶以棠的信息素要失控了。”聂枭给安驰解释。
聂枭开始翻叶以棠的口袋,他记得自从上次在黄三爷家突发易感期,被自己扎了一排抑制剂后,叶以棠养成了随身携带强效抑制剂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