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路,此地该是有压制灵力的阵法或者其他……。”
“当真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啊!”
正当众人颓丧之际,忽有人扬起声道:“横竖一死,不如我等合力运功,强破此门!一族之力不行,吾等百族联手,难道还冲它不破?我不信!”
看不清说话者乃为何人。
有人带头,便有人应声而起。
“好!那便一齐出手!”
绝境之中,竟生出了一股悲壮之气。
说时迟那时快,百族之人齐齐将灵力灌于掌中,共同挥向天幕。
一团啸天之气飞出,在即将飞抵长绫时,如“羊入虎口”,被活活生吞了。
“啊?”
“哎!”
“……”
一堆人如泄了气的蚂蚱,瘫倒在地,那是精疲力竭后的绝望。
他们的这番尝试以失败告终,颛顼却是有了重大收获,他断定此中作祟之物是灵器,唯有灵器能源源不断吸收众家功力。
只要这个东西出现,便能通过它将幕后之人的来历查出一二。
就在这时,一声哀嚎响彻长庭,打乱了颛顼的心绪。
“救命,救命……啊!!!”
呼喊声从众人耳中一晃而过,起听在庭中,转瞬间又移到了庭外。
终于有人忍不住叫了出来:“又是谁在捣鬼?谁?”
暗夜无光,此时比黑暗更恐怖的是无声。
无人应答。
众人又等了一瞬,仍是无人应答。
颛顼顿时警觉起来,他凝神闭目。
又是一声响起!
“放开我,放开我!”
扑通,扑通,扑通!随着声音消失,每个人的心脏都在毫无章法地乱跳。
颛顼脑子里迅速闪过一种可能:
这是在无差别地杀人!
幕后之人是想不问来由地直接……弄死他。
但这倒是不像巫祖所为了,因为他不会让自己死得这般轻松。
“颛顼啊,颛顼,你究竟得罪了多少人?”按目前的情形来看,他毫无头绪。
记得鬼火冒说过,毕竟他是结了仇也不知道之人,颛顼在心中自忖。
想到鬼火冒,方才在迷雾中阿唤救他的画面一下子跳到眼前。
“你才是鬼火冒……”冷不丁地,一个诡异的声音响起。
无意间,颛顼竟召唤来了这位“冤家”。
门庭中一阵火光突现,众人眼前一亮,本以为出现了生机,哪想出现的是一团鬼火,火中还有一张骷髅脸在吧唧吧唧说话。
又是什么情况?
绝望堵住了他们的嘴,惊恐在喉,愣是发不出声。
颛顼也惊了一跳,可不能因为它暴露自己。
他即刻打散脑中关于阿唤的意念,但不知为何,眼前的身影就是挥之不去。
他闭着眼睛摇了摇头,可眼一睁,阿唤还在眼前。
而且还越发清晰。
他怔了怔,用手想要拍去幻影,阿唤的样貌反倒更加真实了。
他的手停在空中,眼中多了一抹惊异,多了一抹柔情。
情不自禁地向她伸出了手,可在要碰到她的一刻,立即缩了回来。
幸好没摸到,因为眼前之人是真的阿唤。
没有红绸遮挡,这是颛顼复生后第一次看清阿唤的脸。
他放下手,不自知地后退了一步。
三百年的时空交替,光阴仿若不曾离去过那般,昔日的故知,熟悉的脸庞仍旧如前,可是再见已不能相认。
“打头将军,是打头将军!”人群的惊呼将颛顼的思绪拉回,索性没有人注意到他。
门庭内响起欢呼声,之前绝望的人又从地上爬起,一拥而上。
战神降临,如晨光洒向大地,如春花开遍山野,被黑暗折逼到绝境的心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她,拥有三千战甲的这位女将军,每一次出场,其装扮都是众人关注的焦点,让人看了移不开眼。
此时的阿唤,身着一袭天青色长裙,看似不夺目,其色却大为讲究。
下身裙裾处颜色为天青翠色,如天之初晓。往上颜色逐渐淡下,转为淡天青,如东方吐白。再往上淡天青逐渐褪去,变为白色,犹然生出一派天清日白之象。
她的外肩上围着一件雪狐披肩,细看上面有用狐毛绣出的芙蓉。那花与狐毛相生相合,就像狐狸身上原本就开着一朵花似的,既清雅脱俗又端严贵重。
更巧妙的是,这件披风根本不是真正的狐狸皮。她是阿唤在羊皮上一根根缝合了狐狸毛而成,才会显出这般绝顶风姿。
阿唤飞立庭中,俯视众人,手持水灵符,符上发着淡淡金光,整个人像从晨曦里飞来的仙子。有少女的灵动,又不失大气威严,如大地初生的光芒,照亮这黑暗永夜。
待阿唤飞近,众人落目一看,这传说中的战神竟生得比小雪更耐看几分。
小雪似海棠,在雪域中更显得娇艳娇俏,而阿唤似水莲,嫣然之貌,尤胜三春。最是那一寸秋波,尘埃不染却能睥睨众生。
氏族子弟们的目光全都停留在阿唤身上,没有人注意到颛顼的窘迫与欣喜。
风雪误,晃晃三百年,伊人姿,盈盈一梦间。
颛顼目之所及,这庭中除他与阿唤二人外,已无他人,可他却不敢上前,也不敢出声,恐惊扰了这一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