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是两三个,而后是七八个,直至屋内被塞得满满当当。
更令人震惊的是,他们不由分说举着刀向众人砍来。
所有人再无前嫌可计较,眼下唯一能做之事,就是一起厮杀保命。
一场恶战瞬间打响。
靖安边打边向颛顼靠近,小瞎子也抵死护在他的身前,问道:“坊主,可有办法?”
办法?除了武力压制,确实再无其他。
唯一靠得住的人只有靖安,虽然书手亦或有招,但颛顼知道,此人绝不可信。
“靖安公子,还请放出飞廉。”颛顼道。
靖安听言袖袍朝空中甩出,一个“出”字落下。
那只神兽幻化而来,张开翅膀,直将凶灵往一边煽去。
凶灵退去的方向正是方雷氏几人那边。
三人第一次全功而出,齐齐使出玄雷掌,又将凶灵往中间推。
一来二去,还算稳住了大局。
只是……
帷幕中竟还有不断跳出来的,一个、两个……又是一堆。
几人一边要稳住中间的大部队,一边要同新出场的作战,可谓腹背受敌。
慌乱中,书手对俊公子道:“当心,他们要吸血!”
大统领稍不留神,被一个大张着嘴的凶灵盯上,那凶灵直接朝他脖子啃去。
亏得书手那一声,大统领才回手去护住了自己的脖子,躲过一劫。
可他不仅没有半分感激,还语带埋怨地催促道:
“诶,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快拿主意啊!再这样耗下去,不等被吸成干尸,我们就先累死了!”
书手心想自己好心没好报,不满道:“还能如何,既然他们要吸,便让他们吸个痛快好了!”
“混账!那便先拿你祭血!”大统领早已对他不满,一手运力,将那凶灵打到了书手处。
“蠢狗,我的意思是必须稳住他们。而今之际,只有先交出一人让他们吸,否则全部都得死。”
书手一边用他的笔打着凶灵,一边退到俊公子身旁,借机远离大统领。
“吸谁?你会愿意让他吸,老子不信。”
“哼,你用点脑子行不行!”
“呸,老子的脑子好得很。”
“那就让我看看。”
“瞧好了!”
被这话一激,大统领的眸光一定,落在了对面一人的身上。
众人酣战之际,大统领一个闪身穿过“中间地带”的凶灵,出现在小瞎子身边,朝着他的后背急攻而去。
颛顼的视线被帷幔挡住,感受到大统领的掌风时,为时已晚。
可他还是冒着被凶灵攻击的危险,近身去拉开了小瞎子。
由于大统领的速度太快,又使出了十成功力,小瞎子还是没能完全躲过。
即便半掌的余威也不小,他受力向前扑倒,颛顼赶紧扶住,将他护在身后。
“小黑,”颛顼关切地问道,“怎么样?”
小瞎子嘴角渗出血来,拉着一根帷幔才能站稳,头还晕乎乎地,没有说话。
大统领一边打开周围的凶灵,一边讪笑着,眸中全是对自己身手的自信。
心想那一掌没立即要了小瞎子的命,他也会一直呕血。凶灵就会全部朝他涌去,那他们就有机会夺路逃生了。
他打着这样的主意,等着看好戏。
果如他料。
阁中漫延的血芬吸引了凶灵们的注意,它们停下对其他人的攻击,朝小瞎子和颛顼转去。
小瞎子缓过一口气,拉着帷幔在嘴上一擦,终于清醒了,他反手扶住颛顼。
“坊主,我没事,你呢?”他焦急地问道,甚至比自己受伤还着急。
“没事!”颛顼放下心来,抬头看着大统领。
不对!大统领满目狐疑,眼中写满了“不可能”三个字。
怎么会呢?以小瞎子的功力,根本承受不住他的掌力才是?
他自忖道:“难道是我功体在此处受了影响,威力大减。”
他将郁气发泄到凶灵身上,加重了力道,有几个被他拍到了墙上,“绿汁”吐个不停。
“威力没减啊?”大统领又看了看小瞎子,让他更诧异的是,小瞎子对抗起凶灵来还更加凶猛了。
小瞎子手下打的是凶灵,带着杀意的目光盯的却是大统领,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靖安见势不好,撤退到小瞎子和颛顼旁。
他将灵力注入飞廉之身,使出了绝招“振翼飞擎”。
飞廉的翅膀挥出灵光,再一次将团团包围而来的凶灵全部挡开。
书手见靖安倾尽全力,不打算再耗自己的功体,鸡贼地收了手。
原本被他的玄雷掌扼制住的凶灵立即涌动起来,朝小瞎子和颛顼再次围去。
靖安苦撑,只得耗损自己的灵力加重掌力。
掌风顺势扫去,形成了一道强劲的风力结界。
凶灵被团团包围在结界中,张牙舞爪地挥动着手上的残兵断剑,可刀剑根本砍不破那道风墙。
凶险总算暂时平息了。
“不管诸位有何恩怨,都请出去再说,此番我亦只能争取一盏茶时间,还望大家尽快想出办法。”靖安面带苦色道。
书手点头,算是赞同靖安之话,言之凿凿道:
“冤有头债有主,若是颛顼那厮种下的祸根,不找出他,这些凶灵亦不会善罢甘休,我等都不得脱身。”
小瞎子在碧玉春中一次次扮演帝君后,早对颛顼崇拜有加了,对书手的话极为不满,反驳道:“胡说八道,帝君与此事何干?!”
书手继续煞有介事道:“当年帝君征伐天下,与大庭氏结下了仇怨,也未可说。”
小瞎子冷哼一声:“无凭无据,你不曾在场,怎知大庭氏之事?”
书手不屑与他再辩,看向众人:“不管这当中的是是非非,为今之计,都得有人出来把这祸事担下,其他人方能有活路。”
大统领反问一句:“那我直接将他们其中一个投送给这群怪物,不就成了?”
“你敢!”小瞎子和大嗓门异口同声,勃然怒道。
大嗓门灵机一动:“要不坊主说说,我们中就你最有学识,现在怎么办?”
“最有学识?哼,就他?”书手怫然不悦地心道。
其他人跟着看向颛顼,颛顼故作为难,沉吟片刻才道:“现在帝君是否在我等几人中也未可知,但目前只能一试,如果能找出帝君,自然能知晓这些凶灵行事的因由,若他做了伤天害理之事,也是罪有应得。”
大统领的脑袋晃动着,将颛顼从脚看到头,眼中仍旧全是鄙夷:
“怎么着,说得好像你知道一样?”
颛顼迎着他的目光,也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嘴角一扬,义正辞严道:“依我看,这帝君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