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贵客,稍安勿躁。蜀地有个俗语,是这样说的:七个耗子闯狼窝——好戏在后头!”
“你才是耗子!”台下有人啐道。
“这个我会!”大嗓门即刻接嘴道,“坟头上面演大戏——给鬼看。”
本来众人听了虚咸的话就已心生不悦,却被大嗓门再添一句,更是堵焖,遂将火气一起发到了他身上,齐齐转过头来怒视着他。
可他竟未明白过来,摆出一副得意模样,小瞎子只得拉了拉他的袖子,在耳边提醒一句:“谁是鬼?”
大嗓门对上那些怒视的眼神,赶紧呸了两声,打着自己的嘴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随即,小瞎子在旁补了一句:“我看这位老者别是跛子唱戏——下不来台。”
“好!小瞎子弟,还是你厉害!”大嗓门拍手叫好,二人心照不宣,众人也跟着哄笑起来。
“各位!”虚咸脸上露出不悦之情,但随即将心绪按下,举起双手安抚闹腾的众人。
“大家远道而来,这就大戏登场。”
“帝君真会出现吗?”百族之人开始纷纷议论起来。
“难不成就是刚刚被怨灵抓住的人?”
“帝君灵法,应该不至于!”
“抓住了才好!”
那些人悄悄说着,甚至说了好些如何要帝君好看之话。
虚咸也不制止,等众人倾耳拭目之时,他才义正言辞道:“各位,请观礼。”
所有人心中都慌张地等待着,那个曾经功耀寰宇的天地共主是否会出现?
又将以何种方式出现?
跟随着众人期待的目光,只见高台处,一阵旋风突起。
伴随着地面方圆百米内尘土扬天,雪舞飞漫,似有龙卷风咆哮之势。
随即,天空中又是两阵巨大的爆竹声响起。
一袭红绸从天上飞来,如云梯般从穹宇铺到高台。
红绸之上,一名男子携手一名女子缓缓飞入,如天神降临,看得众人目瞪口呆。
男子身着爵弁玄端,便是那套阿唤所制的帝君吉服。
玄端为黑中带金,上衣绘龙、山、华虫、火、宗彝五章纹,下裳绘有藻、粉米、黼、黻四章纹,共九章。
金丝红线过处,针下万物皆活。
同时,玄端之上衣领高立,一条黑龙绕于两肩之间,位置极为合恰,如蛟龙鳞动曜初旭。
金色与黑色相映生辉,包纳天地日月之光蕴,配以九旒冕冠,腰束金玉大带,侧挂玉佩金钩,极致威严显赫。
再看那女子,她所穿的纯衣纁袡,黑中镶红,红中泛金,与男子的衣服相得益彰。
上绣有灵芝云纹和如意云纹,领、袖、襟、裾处描有金丝凤纹。
如灵云飘逸,有凤来矣,端雅大气又不失灵动仙姿。
女子缓步飞来,裙襦随风散开,举手之间如风拂杨柳,婀娜多姿。
众人当即了然,二人便是新郎与新娘。
但奇怪的是,成亲者唯有新娘才用红盖头遮面,为何此新郎竟然也蒙上了一张红盖头!
红盖头!小瞎子和大嗓门互相看了一眼,想到坊主在迷雾林中的样子,不禁心下一紧。
新郎和新娘牵着一根红绸从远方飞临地面,在众人的注目中,向前行去。
银雪做垫,璇花弄头,美得如梦似幻。
远眺天外,竟有双影雁齐齐飞来;近望山中,却是一枝枝并头梅绽放眼帘。
红盖头下的二人,一步一步跨上台阶,走上高台。
新郎和新娘的身影在高台上停驻,新娘凛然一个转身,风吹动四周帷幔,烛火也跟着摇曳身姿。
新娘头上的红盖头,随风飘起,众人微张着双眼,好奇地窥视着盖头下的容颜。
一声轻哼,在众人的惊讶中,新娘不屑地将那红盖头一把扯下。
台下顿时四座皆静,霎时又惊呼四起。
“秀色掩古今,芙蓉羞玉颜!蜀山氏小姐莫非是这般天人模样。”
“哎,可惜了,可惜了!”
“什么蜀山氏,这是打头将军!”
刚才自以为文采风流的人被后者在头上重重地敲了一下,才知道自己有多荒谬。
但转头一想,这戏唱得真是越来越没谱了。
书手也跟着众人不禁叹道:“这又是哪一出偷龙转凤?”
一半的人被阿唤的绝色之姿吸引久久未缓过神来。
另一半的人被新娘临场换人所震撼,也是久久未缓过神来。
此时,新娘瞟了一眼台下之人的惊异模样,自是不理,而是久久凝视着眼前的新郎。
阿唤将他从头望到脚,又从脚看到头。
眼前之人正穿着他为颛顼亲手缝制的喜服,一派凌然端正的模样,衣服在他身上看来也是再合适不过。
可这正是阿唤现在心中最为不解之事!
当初她在绣制此服时,将颛顼自身的龙气与天地之气融合到了十二章纹之中,若非天地共主,与此气韵不合,断然不能近身。
所以虚咸才如此看重此服,又有把握说能试探出颛顼。
只是……
眼前之人能穿上此服,不是因其气韵与天地共主相合,而是身上有一股更为霸戾的气息将原本的气韵压住了。
自身能携带此种气韵之人绝不简单,心中有了对此人身份的猜疑,阿唤心念电转。
他——不是颛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