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我敢同你合作,不会早做提防。”
“下作!”
鲜血衬得阿唤红唇愈红,雪肌愈白,楚楚之姿,人见人怜。
颛顼见状,脚下不自觉跨出一步,但瞬间又收了回去。
他转头狠厉地看着梼杌:“想来,本尊亦中了此毒。”
“是了!”梼杌以笑回应,目露凶光,伸出手向颛顼的脖子抓去,“这便取你性命!”
靖安脸色一沉,就在阿唤吐血的瞬间他打定了主意。
若下一刻,明昱还无反应,就说明其为梼杌同伙。他定然不能让“帝君”丧命于此。他得出手了!
顷刻间,梼杌的手离颛顼不过咫尺。
“且慢!”
台下一个声音响起。
每一个人的目光都盯向声音的来处,仿佛不用找寻,众人皆知说话者乃为何人。
梼杌虽一心想要颛顼的命,却无时无刻不用余光瞟向明昱,他想要将这一幕在大庭氏之人面前完美呈现。
听见明昱的声音,梼杌的脸上多了一抹浅笑,那是发自内心的期待和欣喜。
“原来是梼杌将军,明昱耳闻已久,甚是久仰。”明昱沉稳道。
“少主!”梼杌看着明昱走来,不仅停下了手中的袭击,还敬重地跪了下去。
“请少主原谅我自作主张,但血海深仇,不得不报。”
明昱看了梼杌一眼,并未示意他起身,从他身边走过:“有仇当然要报!我大庭氏堂堂上古神族,怎能让人欺负到骨子里去?”
“那我这就杀了高阳氏!”梼杌说着便自己起身向前踏了几步,与颛顼对视而立。
“梼杌将军!”明昱提了提嗓子,“大庭氏之仇,要动手,也是……我来!”
这一语出,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明昱已一个飞身闪现在了颛顼身前。
他的手捏在颛顼的脖子上,手指轻轻按了一下。
仅此一下,让众人都打了个寒颤。
颛顼的命悬于他的一念之间。
阿唤一个心急向前,却被梼杌挡住,她怔了一下,并未立即动手。
明昱嘴角向上,表情竟有些让人捉摸不透。
他的手指没有用力,淡淡地对颛顼道:“你可还有话说?”
颛顼望着眼前掐着自己的手,虽命悬一线却没有半分惶恐,表情仍是玄妙莫测。
“大庭氏今日之目的,是想为当日之事沉冤昭雪,还是借机杀人?”
他深沉地望向明昱,语中有种不怒自威之势。
颛顼这句话好似等待了明昱许久,他正是要明昱现身才将此话讲出。
毕竟此事发展到如今之地已不是梼杌一人之仇了,大庭氏的仇怨说到底还得本家做主。
而颛顼料定明昱乃为识时务者,绝不会妄自背上一个谋害帝君之名,葬送自己的大好前程。
“休要狡辩!”梼杌怒道,他一个跨步上前,想从明昱手中将颛顼直接杀掉,却被明昱一个眼神制止了。
明昱放开颛顼:“大庭广众之下,我大庭氏绝不可能冤枉人,更何况还是堂堂帝君!自然是要给申辩机会的。你且说来!”
颛顼满意地点头,郑重地道:“说了这么久,不过都是他一面之词!三千将士可怜可叹可哀,但如他这般,众人都见到了,一会说自己是巫常氏,一会又改口说是大庭氏,何尝不是骗人,那为何其他人不可以变成打头将军来骗他呢?”
颛顼说完,玉面下的眼神从明昱身上瞟到梼杌身上,一副这么简单之事为何你没想明白的表情。
明昱转头向梼杌问道:“你如何解释?”
被颛顼抓住把柄,梼杌颇显不悦,回道:“你诡计多端,我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
颛顼“哼”了一声,没同梼杌纠缠,转头看向阿唤,“敢问……将军……”
他见阿唤脸色煞白,眼神闪了闪,还是忍不住道:“将军毒势如何,可有大碍?”
阿唤摇了摇头:“请帝君继续。”
颛顼欲言又止,将其余关心之话吞下,向梼杌继续道:“本尊再问这位梼杌将军,如你所说,当时所见的打头将军是为何貌,为何你能如此确信?”
“废话,她穿着与我比武时的战袍,我此生第一次吃败仗,还是败给一介女流,如何能不记得?”
“你确定?”颛顼含笑而语。
阿唤霎时明白了他所指何意,嘴角也扬了扬。
梼杌搞不懂二人葫芦里卖什么药,脸上多了几分疑惑,却也坚定道:“确定!”
台下传来低哑的议论声。
“打头将军,为何有‘三千战甲,未尝一败’的美名,你可知?”
“为何?”
“那便是她每一场战事都绝不穿相同的战袍!”
“你的意思是……”
梼杌听得这一句句戳心窝子的话,神情倏然严肃,目光在颛顼和阿唤之间飘动。
他不是没听过这流传于世,连三岁小儿都知道的话。
却是一心认定了颛顼所为,未想到这一层面而已。
如今,他的心中也不由得产生了动摇。
但随即,他又否定了这个想法,争辩道:“本来就是颛顼的奸计,他就要让她穿同一件衣裳混淆视听,让人心生疑云?”
“笑话!颛顼连亲笔书信都敢送来,还怕你们不认识打头将军,要她着同一件衣袍,还得想方设法让你等生疑,再栽赃旁人?”
梼杌越听越气恼,耳根在寒风的刺刀刮过后,红了一片。
“你可以好好想想,幕后布局冤枉帝君者,必也是见过打头将军那天所穿战袍之人……”
一个个画面在梼杌脑中闪现,他深感头痛欲裂。
脑中所见都是自己战败倒地、受伤吐血的惨相,国主失望的眼神及将士们痛恨的神情。
此时,他已全然听不进去颛顼之话了,嘴里只重复着一句:“狗屁的帝君,杀我同袍,残害亡魂,就是你,岂容你狡辩!”
“这位将军,此中漏洞百出,但凡……”
颛顼很想将诸如“三岁小儿都知道”类似的话说出口,想想又觉得不对,于是改口道:“但凡有点脑子,都可以想到的。”
不管哪一句,都是侮辱极大的,可颛顼还是对自己摇了摇头,心想得再练练如何好好说话。对恶人说最重最狠最伤人的话。
他冷笑一声,心中又多了一个答案。
想来今日之局,能如此环环相扣的布计之人,绝不是他——梼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