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举动竟然是要以死明志。
“咚!”
一声铿锵的落地声传来,伴随着凶灵的嘶吼与生人的惨叫。
那哀惨的叫声在人心徘徊,仿佛凶灵手撕活人的画面就在眼前。
“太惨了吧!”
“如此忠心护主之人真是难得……”
“葛天氏岂不是害了无辜人命!”
在众人看清台上发生何事后,又开始纷纷议论起来。
这一次他们将矛头指向了就在刚刚还英勇为护众人而拼杀的靖安身上。
“你,你还吉运命来!还吉运命来!”
诗施走到靖安面前,拉着他的衣领,将靖安摇个不停。
他眼中含着泪珠,无助的让人生怜。
事情发生在转瞬间,甚至靖安自己都不知为何会那般激动。
他的手有些微微的颤动,失神地看着在场之人。
最后发现原来眼前相识之人不过阿唤而已。
他望着阿唤,似乎在询问,也在求救。
怎么办,怎么办,他是无心的,他不知道为何会发生此事?
如果那人真是因他而死,这无疑会变成他心口上的一道血痂。
一辈子好不了,撕不下,于心难安。
阿唤上前,向靖安摇头,示意其什么都别做。
她轻轻地让诗施靠着,任其在她的肩上抽泣。
魔使此时站出身来,他往前走了两步,似要有所行动,只见颛顼一个摆手,将其制止了。
凶灵的嘶吼在片刻之后消失,群峰之间又恢复了寂静,死一般的鸦雀无声。
阿唤的眼神穿过人群,留在血狱香尊身上,似要从他眼中看出些什么来。
不止是阿唤,其他人也同样看着颛顼。
靖安这一番调查下来,虽未找出凶手,却也排除了其他可疑对象的嫌疑。
那么,最大的嫌疑人仍是他血狱香尊。
书手这时站了出来,一脸得意地看着颛顼。
“我就说是血狱香尊所为,现在是由不得大家不信了!”
“哦。又是你,看来你很想出风头?”颛顼声调上扬,嘴角划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不如报上名来,本尊也想知道,自己将败在谁手上?”
书手的目光落在颛顼的脸上,一脸傲慢:“方雷氏……”
他的话刚起了个头,立即被颛顼打断:“方雷氏?方雷氏究竟谁是主,谁是从?”
他语中带着愤怒,众魔兵如听了号令一般,银枪在地上敲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难道方雷氏没人了,由得你在此张狂?!”
此一语怼的书手脸色一阵青一阵红,他吃了一瘪,胸口快速起伏着。
“你,你……”书手吞了下口水,脑子一转,才想到回他之词,“你即敢做,还不能让人说,果然魔就是这般野蛮、不讲理!”
“魔……”
这短短一字,从颛顼嘴中吐出,像是在诘问,又像是在嘲笑,让人好不自在。
“魔本无慈悲,所以……”颛顼话到此处,故意停了下来,意味不明地看着书手。
书手眉心泛出冷汗,他强压着心口的慌张:“你今日杀了九曜神君,就是与全九州作对,哪怕你杀了我等灭口,天理昭昭,日后定会有人为神君,为我等报仇。”
“所以……”颛顼盯着书手,“我还没说完,看把你紧张的?”
书手不敢看颛顼,继续对着台下之人吼道:“卑鄙可耻!众家豪杰们,你们可看到了,他血狱香尊连神君都敢弑杀,还有何不敢,今日我等不幸,定是要亡于他魔爪之下的!”
众人似乎从他的表情和话语中看到了自己的下场,心中不甘之情愤然而起。
书手见状,慨然道:“生有大义,死而无惧!除魔卫道,我等死不足惜。但束手就擒,任你屠宰,尔休想!各位英豪,不如我等今日就与魔族拼了,也算死得其然。”
“对,不如和魔兵拼了!”
“拼了,哼!欺人太甚。”
“除魔卫道!”
……
在书手的鼓动下,台下之人三三两两抽出了兵器,眼神猥琐又狠厉地看着颛顼。
魔使与一众魔兵早已长枪在手,听着场中躁动,齐齐将枪头指向人群。
颛顼手一举,轻轻抬眸,将正在列队的魔兵们制止。
书手眼露冷光,猜想着魔尊的下一步行动。
本来戏已经做足了十分,就等百族与魔兵开战了。
但,血狱香尊为何要阻止魔兵?
这时,颛顼不顾众人,迎着阿唤的目光走上前去。
诗施原本站在阿唤身边,见此人走来,心中生寒,收起泪珠,躲到阿唤身后。
阿唤同时向前走了两步,直盯着颛顼,她的眼中倒影出颛顼的一笑,却是不明所以。
颛顼俯身在阿唤耳旁轻语了一句:“让将军为难了么,放心,交给本尊处理。”
阿唤转头看向他的脸更是迷惑,她原本连水波扇都已准备好,听他一语,心中有股说不出的感觉。
不知为何,那是一种让人安心的感觉。
颛顼从她身边走开,她暗中松开了水波扇。
颛顼转身面向众人,所有人看着他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这样的人,不管何时,不管何为,总能牵引全场目光。
“所以,你们,还有你们……”颛顼边说边指向高台上和阔台下的所有人,“不分青红皂白,目的就是要让本尊偿命,是吧?!”
颛顼往方才小厮跳崖的地方退身而去,他一眼也不想看到那些人敢怒不敢言,唯唯诺诺的模样。
此时他的眼中只有阿唤的身影,玉面也遮掩不住一阙柔情。
阿唤没有开口,还好她没有开口。
颛顼冷不丁一个灿烈的笑扬起:“哎!既然你们怀疑本尊,那本尊……”
霎时,颛顼又换了一副面孔,一脸悲绝地说道:“本尊只得学方才那位壮士以死明志了,起码还留得个英勇之名,无奈啊!”
情势陡转,声起时颛顼已经疾步闪身入了洞中。
“他竟然进去了!”
“即便是魔尊,也是必死无疑吧!”
事情又出意料,阿唤来不及多想,疾身向颛顼追去,就在颛顼即将消失的瞬间,她碰到了他的手。
不过颛顼似乎不想被她所救,在阿唤的手中挣扎了一番。
二人眼神较劲,颛顼用力从阿唤的手中滑落。
“有生必有死,早终非恶事。得失安能觉,是非谁人辨。悲哉,笑哉……”
一阵魔幻的笑声随即传来,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消失在众人耳畔。
众人又是眼下一惊,血狱香尊也被山吃了?
原因竟然只是不想落得个杀害九曜神君的名头,难道他还怕被人冤枉不成?
“锁魂渊可不是一般的深谷,幽灵之气如此浓烈,纵使他魔功了得,也不可能以一己之力生还。”
明昱的叔父在他耳边说道,脸上无悲无喜。
明昱斜眼盯了他一眼,神情却是让人捉摸不透。
“那就祝他千万不要活着出来。” 早先抢夺承云最积极的朱襄氏幸灾乐祸道。
“他死了,承云岂不是再次失落。”旁边的人回道。
又一人接话:“算了吧,就我等还痴心妄想,能活命就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