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身子在空中转啊转,鱼尾使劲儿摆动着,一股一股地将力往上使。
躺在颛顼怀中的阿唤额头上渗出了汗珠,她的牙关咬紧,好似也在用着力。
就在小青鱼跃入天幕中的一刹,水波镜中的画面陡然消失了。
阿唤猛地睁开眼睛,在颛顼怀中惊醒。
她眼中模糊,没有看清眼前之人,下意识的便喊出了一个名字:“颛顼!”
颛顼心下一惊,刹那间说不出话来。
他就那样呆呆地望着阿唤。
龙洞外,黄昏的天空,一抹夕阳洒下,照在颛顼面容上。
阿唤揉了揉眼睛,只觉得全身虚脱无力,用手撑着脑袋调整着呼吸。
也不知她有没有看清眼前之人,眼中凝上了些说不出的落寞。
颛顼平复一下心绪,不管如何阿唤醒来便是他现在最开心之事了。
他赶紧将阿唤扶起,来到他平时修炼的床榻上坐着,又忙不迭地寻来清水给她。
阿唤喝了一口水,才缓过神来。
她看着眼前的颛顼,怔了一下。
二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阿唤努力回想着自己的记忆。
颛顼看出了她的心思,即刻道:“还好将军自己醒来了,不然的话,天下人会排着队将含章碎尸万段。
“我沉睡期间,有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事吗?”阿唤试探着道,“我的意思是……颛顼……”
颛顼没等阿唤说完,喉结一动,心虚道:“方才在林中是姜榆公子将你带走的,而后含章便也跟来寻你,再接着就看见将军变回了青鱼,正好你游到了此处。还不小心触碰了机关……”
颛顼一脸认真的回忆着,他自然是将中间的波折隐瞒了去。
“所以才会被那个笼子困住,将军莫不是要追究这件事吧,毕竟将军这样被囚定也是第一次,含章绝不会说出去的,还望将军莫怪!”颛顼顾左右而言他。
“然后呢?”阿唤看着那个铁笼,心中窃窃然。
她似有记得自己不断撞过铁栏,如今身上还有阵阵的痛楚。
“然后,不知怎的。水落了,将军就醒来了!”颛顼面色沉定地道。
“我昏迷的这段时间,你有见到其他人吗?”阿唤看着颛顼的眼睛问道。
“将军是听到了什么吗?”颛顼心中忐忑,他的眼睛根本不敢看阿唤。
“颛顼!”阿唤再一次喊出这个名字,“我听到颛顼在我耳边说话。”
“他说了什么,将军可是还记得?”颛顼强装镇定道。
阿唤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过了许久,她左右张望着,不甘心地道:“不,不可能……真的没有其他人来过?”
颛顼心虚地摇了摇头。
“或许,或许……”阿唤叹了口气,“对啊,他怎么会出现,他再也不会出现了!”
“将军,”颛顼调整了下呼吸,“花影方才说心中所想是为欲念,将军的欲念与帝君有关吗?”
颛顼期待地看着阿唤。
阿唤摇了摇头。
颛顼默然,一个名字在他脑中出现——相繇。
阿唤陷入欲境中,呼喊最多的是他的名字。
颛顼“哦”了一声,下一刻却是急喘着咳了起来。
他胸口涌出一阵郁气,连带着新伤旧患一起发作,颛顼的嘴边沾上了一丝血痕。
但他仍是捂住胸口强忍着疼痛。
阿唤见他脸色惨白,面颊上还有被什么东西拍过的痕迹,不禁又问道:“我真的没有做过什么事吗?”
“将军多虑了,是含章不小心撞到树上了而已!”
颛顼话还没说完,阿唤的手已经放到了他的领口处。
突然,她用劲儿一拉,颛顼猝不及防被她拉近。
二人靠近,两双眼睛凝望,又相互躲闪开去。
颛顼看得出阿唤这次的眼神软了许多。
阿唤立即看向颛顼的胸口,将他的衣服左右扒开,颛顼的胸脯竟全然袒露在她眼前。
颛顼头一低,他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不想让她看到的,却也躲不过了。
不过,有之前在崖窟内被她看过手臂的那一幕,他现在反倒是无所谓了。
他胸脯上的肌肤原本就纵横交错着各种血痕留下的隐纹。
再加上方才被阿唤沉重地撞击过几次,眼下那处像是一团被火烧红的蜘蛛网一般。
阿唤的眼神一凝。
颛顼知道她看出来了,那是被她撞过的痕迹。
阿唤伸出手,运集灵力帮颛顼疗伤。
一股灵力从高阳胸口注入,久久累积的郁气散去,他整个人的气色好了些。
“将军,含章无大碍的!”颛顼拉了拉衣服,低声道。
“转过去!”阿唤以命令的口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