颛顼心中的大石好像突地掉了般,方才被撞击的伤口已完全感受不到丁点疼痛。
他镇定了下心神道:“帝君有将军这般的……知己,大幸矣!不过……”
“不过,为何我要指认帝君就是血狱香尊吗?”阿唤接着颛顼的话道。
“这世间除了颛顼之外,绝不可以再有一个天地共主,即便颛顼不在,也绝不可以。”
“绝不可以?”颛顼暗暗揣度着阿唤的话中之意。
天地共主的诞生与她彤鱼氏有莫大关系,不可以有第二个天地共主。
还有一层意思,就是不能再出现一个如她一样的衔令者。
从阿唤之前在欲境中的画面看来,颛顼相信相繇等人的死定与她成为衔令者有关。
因此,阿唤绝不允许彤鱼氏再重蹈覆辙。
他虽不知此中发生过何事,但既然阿唤从未责怪过他,他心中也有了数。
他们仍是同一战线。
这一次,他会用尽自己的力量帮助阿唤,让血狱香尊好好为她扮演好颛顼的角色。
瞬间想通了这些,颛顼心中舒坦了些。
他道:“含章明白,这件事的起因虽看似荒唐,但将军定有不得不做的理由。我相信,颛顼帝君也会知晓的。”
阿唤叹了一口气:“方才抱歉,阿唤之话还请坊主勿要放在心上。”
“将军多礼了,”颛顼道,“含章话未说明白,才会让将军误解。”
“哦?坊主请继续。”
“含章言,世间再无天地共主,并不是说帝君已不再世,而是指‘天地别,六界分’而已,新的帝王会出现。”
“新的帝王?”
“新的帝王!”颛顼指着空天郑重道,“你看,五星汇一室,数十载不过一次,‘分’才是人世亘古不变之理。六界各有各的主宰,各有各的归途,这大抵才是天道吧。
“疫鬼出也好,帝王出也罢,天象变了,我等也跟着变就是。
“是利是弊,终归不过事在人为,将军你说呢?”
颛顼说完,眼神温柔地落在阿唤脸上。
“事在人为!”阿唤默默的重复着这四个字。
她的脸不知为何有些微微的红润,她的心中好似被贯入了一股无形的力量。
天光昏暗,五星璀璨。
阿唤踏出一步,顿觉眼前清亮了许多,颛顼的话她听懂了。
天象也好,天道也罢,自己认为那光能照亮前路,它便是暗夜中的烛火。
事在人为,换句话说,难道不是天道也可以为人所用么!
那所谓的宿命呢?
岂有好坏之分,苍天饶不过的命,她也不饶便是了。
阿唤转头对颛顼笑道:“捉拿花影这下就仰仗你和贝儿咯!”
“啊,贝儿……”颛顼故作惊讶,“看来什么都瞒不过将军!”
话音落,二人踏步走出龙洞。
梅林中的水也已退去,满地的落花随着脚步踏过,被埋入泥中。
一季的花香落幕,就像这片梅林终将迎来自己的结局般。
颛顼和阿唤走了不久,一个身影出现在二人眼前。
贝儿跳着小快步,唱着歌谣,在林中肆意地跑着。
只见他手中拿着颛顼为本次比试准备的奖品——中流一壶。
他一边跑,一边用壶将地上泥坑中淤积的水吸走。
阿唤见到此幕,瞬间明白了方才林中为何会起大水的原因。
只因那个壶装入一点水,便可源源不断的倒出无尽之水,甚至将若水镇淹没为海都有可能。
而贝儿便是那始作俑者。
这时,就在二人眼前,花影出现在了贝儿身后。
阿唤急忙喊了一声贝儿,却不见他响应,完全一副没听见的模样。
甚至,花影也似乎没有听见她的呼喊,否则不可能完全没反应的继续跟着贝儿。
阿唤转头看颛顼,他却是满不在乎。
“这就是你所谓的,天象异变,”阿唤开口问道,“你确定贝儿真能对付花影?”
“将军等着看吧!”颛顼自信满满地道。
颛顼紧紧跟在阿唤身后,每一个眼神都落在阿唤身上,生怕自己一分心,人就会从他眼前飘走似的。
说来奇怪,阿唤每踏出一步,原本都有梅树挡在她身前。
可就在她要临近的须臾,那些梅树又自己退了开去,给她留出一条路来。
这些景象当然只是落在颛顼的眼中,阿唤一路行去并未觉得有任何变化。
突然,花影的手伸向了贝儿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