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兽竟说的人语,短小的双手挂在悬崖边,苦苦支撑着。
阿唤眼神一凝,捡起地上的冷箭,轻声一笑。
她走到妖兽身前,看着它,手在它眼前晃了下,它竟是没有任何反应。
阿唤不动声色,退后几步,见妖兽撑起了半个身子,趴在崖壁边。
日光朗朗,一只如熊如猫的动物正跨开腿卖力向上爬,而它的屁股下方就是万丈悬崖。
阿唤又走进它,它似乎感受到了周围的威胁,身子直往后仰去,阿唤的手向它伸去,落在它的眼珠上。
她使出一把劲儿,竟是将那妖兽的眼珠扣了下来。
那可是食铁兽啊!
不仅如此,阿唤还将眼珠一扔,干净利落地踢出一脚。
食铁兽的手忽地一松,壮壮的身体直往空中飞去。
伴着一身“啊……”的尖叫,那只食铁兽的身影遁入了云海中。
阿唤拍拍手,若无其事地等在崖边。
颛顼听着那声“救命”,心不自觉“咚”了一下,道了一声:“修理你,还得是阿唤!”
悬崖的云海中飞腾出一个身影,应该说是一个长着人头,却是一身食铁兽模样的妖兽。
阿唤不看也知是张挥,她摇着水波扇等他驾着云层飞来。
“我这是有原因的!”半人半兽模样的张挥抱着一个食铁兽的头,准确说来是头套,忙不迭地解释道。
阿唤将扇子一合,指着他:“你这身皮是我给你扒,还是你自己扒?”
“这身皮,还不是你送我的?”张挥得意道。
阿唤苦笑,想来他之前央求自己做了一张黑白相间的皮毛,说是作狐裘用,没想用在此处了,难怪连她都看不出来是假的。
唯一的露馅儿的地方不过是眼睛处,由于它遮住了张挥眼睛,张挥只得靠知觉行动,这才没发现眼前人是他从小一见就怕的阿唤。
阿唤作势就要动手,张挥吓得赶紧退后几步。
正在张挥“扒皮”的瞬间,二人听得远方传来一声尖叫。
颛顼等在原地,没想到身后出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蹭了他一下,他头上盖着红绸,眼睛往下瞟了眼。
心中大骇。
这食铁兽原比他想象中更壮,他只看到了它的两条粗腿,和叉在腰上的手,已比自己宽大许多。
即便无法见其真貌,颛顼脑中也能想到一个憨态可掬的动物,装起架势是何等模样。
颛顼怯怯地往后退了几步,表示对它的臣服。
可是这只食铁兽并不打算放过他,颛顼退几步,它便往前走几步。
颛顼临近崖边,再无路可走时,食铁兽叉在腰上的手举起,向上抬了抬,以示胜利。
它向前一扑,将颛顼抗在肩上,大短腿一摇一摆地张开,憨憨地跑了起来。
颛顼一声尖叫响起,引得阿唤回身一望,赶紧朝着颛顼的方向追去。
她驱动水波扇,将张挥抓起,他还没来得及脱完,又忙手忙脚地穿上了。
二人在片片雪山之巅飞过。
好一会儿过去,仍不见颛顼的身影,阿唤的脸上显出了几分担忧。
她的视线重新回到张挥身上:“你说你在此作何?”
对于阿唤现在才想到要问他,张挥一脸不乐意:“自是干一番大事。”
阿唤盯了他一眼,张挥即刻扔出了几个字:“抓食铁兽。”
“什么食铁兽?”
“一种脑袋圆溜溜,身子胖乎乎,行动慢悠悠,长着黑眼圈的小兽。”
“多小?”
“不重要。”
“为什么给取这个名字?”
“那是因为他们爱啃锅、刀、锄头这些,谁没个爱好呢!”
“你抓它作何?”
“当然是养起来,以后蜀山人手一只。”
“那……”阿唤指了指张挥的装扮,“你有抓到一只吗?”
“一个月了,还、还没有。”张挥怏怏地道,“不然阿唤你出手!到时候分你一只!”
“厚情盛意,感激不尽。”阿唤没来由地气道,“还不快讲,它们在哪儿?”
“不知道啊。”张辉脱口而出,但当她看见阿唤前所未有的动怒表情时,即刻改口道,“不过可以把他们引出来。”
“如何引?”
“这个交给我。那里,那里,停一下。”张挥指着山下的民居。
阿唤照他之言,放他下去,自己停在空中等他。
不多时,张挥抱着几个锅和几把菜刀出现在阿唤身边。
“走吧!”
阿唤没动,斜睨着他:“难不成此前山脚村户丢的锅具,是你偷的!”
“什么话啊?”张挥反驳道,“被偷的那些,都是食铁兽干的!我,我是……”
阿唤直接踹了他一脚:“给钱了吗?”
“还没,但我有稍信让大嗓门给。”
“用后自己还回去,快走!”
二人飞入一片丛林,日积月累的积雪将树木染白。张挥将锅扔到地上,二人在大树后藏身等候。
过了许久,不见动静。阿唤盯了张挥一眼,他眼波一转:“还有办法。”
张挥将还未脱下的皮毛整理了下,又拿出那个头套,看着脑袋上少了一只眼睛的地方,心疼地摸了摸。
阿唤心知他要作何,将另一只眼珠一起给他拔了下来。
手指一动,用灵力织出了两只类似黑眼圈的眼睛,比起刚才更像。
还留出了两个眼球的空处,让张挥可以看见,张挥满意极了。
戴上头套,坐到丛林中,抱着那锅具假意舔了起来。
他要以此引出那只真正的食铁兽。
说来这招他已用过了多次,颇有成效,只是废掉的锅具不少。
那食铁兽虽然身体看起来笨拙,动作却是矫捷得很,而且力大,很擅长牙齿的攻击,简称“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