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远晴看着那些人面上凶神恶煞的,心下便有些发怵,只是想要退后却已经退无可退了,咽了咽口水,沐远晴心一横,便扶着窗沿纵身跳下。
窗下植满的是蔷薇,带着钩刺,沐远晴的脚先着的地,刚一落地,便感觉到了来自小腿胫骨处的疼痛——云娘说的没错,从那里跳下去或许死不了,但是一定会受伤。
只是眼下她无暇顾及这些,她仔细打量了一下四周,终于还是认了命——她对倚霞阁的格局全然不熟悉,以为从那里跳下来之后便能离开,殊不知这里里倚霞阁的大门似乎还很远,即使不走大门,要翻墙,她也是翻不过的。
而且——沐远晴闭上眼睛,到处都是跟云娘身边那些打手一般的人,她就算是有翅膀,也是插翅难飞。
目前心下顿时冷了半截,一起身腿上便是钻心的疼,眼见着跑不了,就那样瘫倒在蔷薇花丛中,身上被那些钩刺刺得身体疼痛,可是她无暇顾及了。
身上突然多了一道阴影,云娘一脸悲悯地立在她上方,只见她轻轻摇了摇头:“何必呢?早认命了不就免了这一层皮肉之苦了吗?”
身子被抬起,带起□□上的疼痛,沐远晴却没有任何反应,她就像死了一般,任由那些人抬着自己,去哪里她已经不在乎。
沐家已经被毁,沐远清不知所踪,沐之善不知生死,她已经无处可去。
颓然地躺在床上,沐远晴始终想不通为何卫子慕要把自己扔在了这里。
她找不到人问——就算问起,也不会有人告诉她的。
只是要她就此沦落,她自是不愿的,只是眼下想死而不得,该是多么的无奈。
云娘帮她脸上上药,轻轻一叹:“何必呢,反正是早晚的事情,何必再坚持。”
沐远晴盯着云娘:“我要见他。”
她还是不愿意相信,卫子慕会如此对她。
偏偏……她的确是被卫子慕带来此处的。
“好吧,”云娘摇摇头,“我让你见他最后一面,让你彻底死心。”
沐远晴眼里带了一丝不敢置信:“真的吗?”
不会是又想骗她吧?
云娘叹气:“何必呢……见了他,或许会更绝望,何必要在心上多加一刀子?”
“我只要见他一面,”虽然心中怀疑,沐远晴并没有拒绝,“我要问他为何——”
话到嘴边,她却又说不下去了。
不管为何,终究还是到了这一步。
云娘为她脸上最后一道伤口擦上药,动作轻柔:“那你便先睡吧,我派人去请卫王爷,明天或许他便来见你了……只是,有些时候,还不如不见的好。”
“我知道,”沐远晴心中苦涩,却也坚持,“但我必须要见到他。”
见到了……问清楚了……也就死心了。
-
纵使云娘让她安心歇下,但是渗身处这样的地方,沐远晴怎么可能真的安得下心来?
许是怕她还要寻短见,云娘让两个侍女过来服侍——或者说,守着她。
沐远晴看了看那扇只是闭上的、不能被从里边闩上的门,又看了看身侧的两人,静默不语。
知道就算自己要求把门从里边闩上也不会被得到允许,沐远晴索性不开口。
再说了,这种地方,门关上就有用了吗?
幸好明日便能见到卫子慕,便能问清楚所有的事情,沐远晴终于安静下来,不再抵抗。
夜凉如水,四周有虫鸣响彻在寂静的夜里,偶尔夹杂着那些女子的调笑声,这样的夜,似乎注定无眠。
两个侍女守在床边,隔着帘帐,沐远晴睁着眼睛,小心戒备着。
窗外突然有了动静,沐远晴愣了一下,却没有动——也许只是风声罢,是她太草木皆兵。
她心中那口气还没松开,窗棱被推开,一到修长的身影闪进来,沐远晴刚想叫喊,隔着帘帐,却又觉得那身影像极了卫子慕的身影,错愕了一瞬,那些想喊出的话也哽在喉中。
只是怎么可能是卫子慕?沐远晴回过神来,闭上眼睛苦笑——他不是明日才来吗?
沐远晴拍了拍自己的脸,让疼痛使得自己清醒一些,她一定的熬得太晚,出现了幻觉了。
幻觉……一定是幻觉!沐远晴这样安慰自己,却感觉那人向着她床边走了过来,沐远晴这才意识到不对劲,刚想叫出声,那人的手已经掀开了帘帐。
借着屋内微弱的光,沐远晴确定了,的确是卫子慕。
只他怎么这时候过来?云娘不是说了明天让他们相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