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远晴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很黑了。
脖子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感觉到有些怪异,只是夜色深沉,周围的烛光暗淡,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觉得自己脖子之上似乎绑了厚厚的东西,沐远晴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随即苦笑——她这一次,居然又没死成。
也许这便是所谓的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吧,像她这样的祸害,为何总是想死而不得,难道她真的注定要和卫子慕沉沦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想想便有些不甘,沐远晴挣扎着操纵着自己的手,移向自己的脖子,果然,绑了厚厚的绷带,缠绕得紧紧的,让她连想侧一下脖子都不行。
她的动静很小,却还是把身边的人惊醒,卫子慕见她有动静,连忙起身,一脸的如释重负一脸的欣喜:“你醒了?”
沐远晴皱了皱眉头,若不是身子动不了,她恨不得立即退后——毕竟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初见时他便是这般装模作样,目的为何她如今已经知晓。
所以……他如今又在打什么主意?她身上还有什么是值得他图谋的吗?
似乎是感觉自己的关切太过于热切,卫子慕连忙收起自己的关心,换上一副毫不在乎的表情,声音也变得平淡:“你醒了?”虽是同样的三个字,语句间的情感,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沐远晴舒了口气,他这个态度才对嘛。
不过沐远晴懒得搭理他,反正最坏的结果无非是死,那么她何必对卫子慕又任何的奉承,脖子不能动,所以她的眼珠只是瞟了卫子慕一眼,便再度闭上。
“怎么了?”卫子慕冰凉的手突然附上她的额头,语气里有些生硬地关切,“还有哪里不舒服?我帮你叫大夫!”说罢,便朝着屋外唤了几声。
沐远晴眼睛依旧闭着,眉头蹙起——这卫子慕怎么突然之间便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让她有些戒备,她宁愿卫子慕恨她凶她,因为那样的话,至少她会安心一些。
她不要他这种似是而非的关心,这样的关心会让她患得患失,误以为卫子慕心里多多少少还说有自己的位置的……虽然她也明白这只是异想天开。
因为不知道如何面对卫子慕,沐远晴索性闭上了眼睛不搭理他,两人之间,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有大夫被请来,有些小心翼翼朝着卫子慕开口:“王爷,烦请让一让。”
卫子慕听得他这样说,并没有生气,只是看了依旧闭着眼睛的沐远晴,叹口气,放开了她的手,退后几步,让大夫帮沐远晴诊断。
沐远晴在他放手那一刻,才发觉自醒来之后,自己的左手便是一直被他握住的,一直便没有放开。
他到底什么意思?
沐远晴忍不住胡思乱想,却又不得不逼着自己警醒过来——卫子慕不会无缘无故对自己这般好,他突然莫名其妙地展示对她的关切,是否是因为他想故技重施,想要获取她的信任然后再一次伤害她?
一定是的,一定是这样的,沐远晴提醒着自己,她不能重蹈覆辙。
人在坑里跌倒过一次,便该吃一堑长一智,绝对不能在同样的地方同样的人身上再栽倒一次。
第一次受伤,她可以安慰自己说那是因为自己的年少无知,可是若是第二次栽在同一个人同一件事上,那么只能说明她只是一个傻瓜,活该被人骗活该受苦受难。
而她……不是傻子,所以她不会再相信卫子慕任何的虚情假意,她不会再上一次当。
有些教训吃过一次便够了,没必要来第二次。
沐远晴任由大夫诊断,始终是不睁开眼睛不搭理人,许久之后大夫方才起身,卫子慕也连忙跟着大夫出去,沐远晴侧耳细听,听他问大夫关于她的病情伤势,不由得便扬起一抹冷笑。
她没有开口,只在心里腹诽着——为了再骗她一次,卫子慕装得挺像模像样的。
可是她早已经不是当初的沐远晴,她不会像之前那般傻傻的上当了。
不管他又在图谋什么,她不会再信他。
再也不会了——如今的她,心如止水,百毒不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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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远晴一个人呆在屋内,快要睡着之时,卫子慕终于再度归来,见她眼睛睁着,面上似乎是舒了口气,又有些小心翼翼:“既然醒了,把药吃了罢?”
沐远晴冷眼看去,不置可否。
卫子慕似乎把她的沉默当成了默许,于是上前将灯拨亮,又唤人把汤药送了上来,自己过来帮沐远晴把身子扶起。
这些事情,明明随便找一人做便可以了,偏偏他自己亲力亲为,看在沐远晴眼里,却是别有所图。
只是她懒得揭穿他,只冷眼看他又要耍什么把戏。
卫子慕自说自话一般,让沐远晴坐起,又拿了个枕头放在沐远晴身后让她靠着,接着拿起还冒着热气的药碗,放到嘴边吹得不那么烫了,这才送到沐远晴嘴边。
沐远晴迟疑了一下,还是张开了嘴,反正最坏的结果不过是这药是毒药,就算死了,她也没什么损失,她已经没有什么好失去了,而死这件事……她如今并不怕,反而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