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君找的借口也太随意。

沈炼一张脸顿时苦成了苦瓜皮，被杨戬像拎小鸡似的拖着往外走。

云昭昭看着两人，快步跟上来，“杨戬，你们去查土地公，那我就去南边查地脉那条线。这地脉不含五行之气，这件事太反常了。我去查查能不能找到一些痕迹。”

“你打算怎么查？”杨戬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灵脉从南边来，经过的地方水土必有异变。”云昭昭思索片刻道，“昨晚你说灵脉往南边，那我就往南侧山林走一趟，看草木水源的状况，再看看林子里的妖兽还在不在。妖兽对灵气变化比人敏感得多，它们要是还在那一带出没，说明影响范围有限。要是全跑了或者全死了——”

“那问题就大了！”沈炼被拎着后领，还不忘为自己争取，“还是让小的跟着云姑娘比较好，也算是个助力。”

“不用。”云昭昭直接否掉，“我是妖，山林里的妖兽见了我不会太紧张。”

她没管沈炼冲杨戬晃了晃修长的手指，嘴角勾笑，“这件事只能我去做，如果你去，保准你往林子里一站，半里之内的妖物全得跑光。”

沈炼原本还在因为后领被拎着而憋屈，乍一听这话，整个人如遭雷击。

刚刚他听到了什么？

他猛地瞪大眼睛，目光在云昭昭那副没什么特点的脸与杨戬那张没表情的脸之间来回游移。

果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妖……你是妖？！”他喉头滚动，说话都不利索了，甚至下意识想往杨戬身后躲，脚尖已经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真君，这……这怎么能行？她可是妖啊！您可是阐教的……首席……”

沈炼冷汗从后背渗出，他一直以为这云姑娘是个性格飒爽的修仙同道，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是妖族！

而且！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杨戬，这个堂堂的阐教三代弟子，竟然神态自若地和一只妖“混”在一起，甚至刚刚还如此信任地商量分头行事的计划。

他是没睡醒吗？

怎么世界如此荒诞了？

他狠狠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眼前还是这两人。

然而，杨戬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根本没听到沈炼的惊呼，更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他松开了拎着沈炼后领的手，那种不容抗拒的气势稍稍收敛，但也仅仅是稍稍而已。

他从袖口里摸出了一枚小东西，递给了云昭昭。

这东西铜黄色，指甲盖大小，上面刻着一道极细的阐教经纹，在晨光下隐隐闪烁着肃穆的金芒。

“带着它。”他的声音跟平时不太一样，就连刚认识两人的沈炼都能听出里面的关切之情，“遇到灵识覆盖不了的状况就捏碎它，我能感应到方位。”

这两人！有问题！

沈炼看着跟传闻完全不一样的真君，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别人不知掉，他作为阐教的弟子还能不知道！

这可是阐教只传门中弟子的联系信物！就这么随意地交给了这只妖？

难道是自己在这个镇上停留时间太长，阐教里的教义又有了新的变动？

云昭昭不是没看出来沈炼那明晃晃的惊讶，但是也觉得这是他需要自己消化的事，于她无关，故而也只当没看见，伸手接过铜片，在指尖掂了掂。

这东西看着实在不起眼，可当她指尖触碰的瞬间，却能清晰感觉到那道经纹里蕴含着一丝极淡却极霸道的纯阳灵力。

是杨戬独有的气息，和自己妖丹上的那股道纹有着同样的感应。

沈炼在旁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忍不住偷瞄一眼两人，目光在杨戬那张清冷如玉的面孔和云昭昭飒爽的背影间来回拉扯。

这两人到底是什么新世代的交情？

放着满天神佛不交，偏要和一只妖如此信任交付，难道说……这位杀伐果断的二郎真君，竟私下里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风流韵事？

“哮天犬跟着你。”杨戬补充道，不容分辩。

“行。”云昭昭很自然应下。

三人至此分路。

云昭昭带着哮天犬，利落地消失在镇南的灰雾中。

沈炼看着她的背影，又转头看向站在身侧负手而立的杨戬。

此时的杨戬，即便只是静静站着，周身也散发着凛然威仪。

“看够了？”

“啊！够了够了！”

“走！”

“诶！走走走！”沈炼果断缩着脖子，甚至不敢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老老实实地跟着杨戬往镇西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沈炼从前只在别人嘴里听过这位真君的威名，那些故事里，杨戬是降妖除魔的战神，是阐教三代弟子之首。

可如今这般近距离相处，他才真切地感受到那股压迫感。

这是杀神啊！

这样的人……和那样的……妖……

他看着杨戬的侧脸，那些翻涌在喉头的八卦猜想，最终都在那股绝对战力的威势下被迫消散，让他把所有的话都吞回了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