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
待写就,姜皇后放笔,少棠随侍在侧。
姜皇后望着书案,眼波静静,久久无言。
少棠便道:“殿下,不若且休憩片刻。”
皇后未应,只道:“孤老了。”
少棠哽咽片刻,轻声道:“殿下尚且年青,如何会老……”
皇后默然,又问:“采儿离宫多少日了?”
“殿下,今日是第三日。”少棠回道,又补充了一句,“昨日太子殿下也问道女郎去了何处。”
“旁的想来他也问过了吧。”皇后似已了然,不需侧探,她便知太子也问了那犯婢的去处。
少棠只得答道:“是。侍奉的宫婢搪塞过去了。”
“殿下,恕奴婢直言。”
皇后淡淡道:“孤允你说。”
“太子殿下如今年岁尚浅,心智不佳,易受歹人蛊惑。若是不早加干涉,恐怕会与殿下生分。”
皇后对此未曾回应。
*
太子的病情始终未见好,反倒一日较一日昏沉。偶尔有一回清醒过来,见侍奉在榻旁的仆婢,皆是生人,他便问:“阿姊在何处?”
仆婢答道:“禀殿下,女郎归府暂住去了。”
“阿姊何时回宫?”
“奴婢不知,但想来不会太久。毕竟女郎终是牵挂着殿下的。”
太子对这句话不置可否。
若是真的牵挂,为何那时她却不在。
服药后,太子再次陷入昏睡,他做了一个梦。
梦中仍在汉宫,四处迷蒙不可知,身亦飘然,无法落到实处。
椒房殿依旧如昔,馨香萦绕,温暖和煦。
他仿若一个世外之人,在高处洞察着这一切。
宫婢呈盘自他身旁略过,并未停驻行礼;帷幕轻轻穿过他掌,若空无一物。
他自小长在椒房殿,对此宫室布局自是熟悉,其中陈设亦没有太大变化。
一位身着长御服制的宫婢越过他往内室而去,却非是母后身旁的少棠。
他跟着进入内室,畅通无阻。隔着一盏屏风,那宫婢的声音隐隐传过来:
“殿下,袯礼之备奴已按令吩咐下去。陛下身旁的黄门令方才传了令来,道陛下今日宿于上林苑,不过来了。”
他循着声音绕过屏风,视线随之扩大,那宫婢侍立在一旁,一楮色禅衣身影渐渐现于眼前。
原来是他的阿姊。
他的阿姊坐于主案前,眉目清冷秀颐,音色淡淡,道:
“孤知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