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公主府的人来索要吴犊,也仅是由姜隗出面,给了二十两黄金便斥退。
这些处置并未绕过姜采,似是有意让她知晓。
姜隗对她道:“阿采,去书室看看你鄞阿兄的功课做的如何了。当心他又偷潜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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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室。
姜采拂帘而入,见姜郢正推窗靠在窗框上,两腿交叠悬空着,嘴里还含着一株院里拔来的青草,眼望向窗外的一丛绿芭蕉。
她自小生长在汉宫,纵是落魄时也未见过此等恣意之所在,见姜郢这般不雅情态,她一时怔在原地。
姜郢听见声音回过头,见是姜采,自窗上下来,拿去那株草,道:“阿采来了,是叔父让你来的?”他神态自若,未见羞赧之色。
姜采点头,道:“伯父让我来看看阿兄的功课做的如何了。”
姜郢便自案上拾来一卷竹简,递给姜采,又自顾在案前坐下了。这一回姿态倒算端正。
她展开竹简,奈何心中思绪混乱,她无心多看,只略扫过几眼,道:“阿兄做得极好……”
姜郢便问:“…怎么,有心事?”
“娷阿姊她,今日于道中见一罪奴,便强买了下来。”
姜郢提笔问道:“那罪奴是哪家的?莫非是吕家的?”
“是鲁元公主府的。”
姜郢似已了然,“阿娷就是如此,非要同吕氏的人对着干。平日里不遇着还好,若是见了,非要争出个高下来。这段时日她心绪不平,行事便有些张狂了。”
姜采听后便道:“我非是怪罪娷阿姊…我约莫也能猜出她为何这么做。”
姜郢平静叙述道:“二叔父与二叔母是在流刑途中,遭殴打成重伤,不治身亡的。关外那几年,实是太过凄苦了。”
为奴为隶,所有的尊严都被他人践踏在脚下,连生存的可能亦被剥夺。
这一点姜采在幼时已而体会过,但真正的伤痛,从来不分你我。
姜采默然片刻,还是道:“阿兄所言,我俱明白。我只是担心,是那罪奴有意撞上了牛车,以引得娷阿姊相救。”
姜郢神色亦是随之一凝,他看着姜采,问:“阿采,你似乎很不愿救那个罪奴。”
她一时哑然,说不出话来。却也只能平静接受来自姜郢的审视。
她早先便向裴照授意过,在吴氏尚未发迹之时取吴犊性命。虽其中手段裴照并未告知于她,经由今日之事,她已大概想到是借刀杀人之策。
在背后动些手脚,借由安平惊马之故,除去吴犊。如此一来不仅达成目的,还报了安平期辱她的仇恨。
此计妙绝却也阴险。
姜采既惊异于裴照谋算之心,又惭愧于自己要置他人于死地的卑劣。
姜郢问:“这也是姑母之意?”
“不是。”姜采脱口而出,怔然片刻,她道,“阿兄误会了。”
姜郢望着她,语态温和,“阿采,无论你想做何事,皆可告知于我们。”
“……那罪奴原是个马奴,不若往后便留在府中侍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