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微微一笑,道了声:“卿多礼了。”
又问起吕式,在太子宫处事如何。吕式照常答了。
皇帝说道:“朕知你一贯机敏,才学斐然。来人,赐南海珍珠一颗。”
“…陛下。”
吕式忽而起身,自堂中俯身叩拜,埋头道:“臣斗胆,欲向陛下求别的赏赐。”
座中吕颖面色稍变,但还未有动作。上首的皇帝却是满面兴味,“噢?卿欲求什么?”
吕式答道:“臣心系姜氏女郎,今特向陛下求娶之。”
姜氏女郎有三,待嫁的只有养在椒房殿的一位。
一时堂中寂静,天子面上神色全无。
吕颖顿时慌然,忙起身向皇帝拱手欲谢罪,“陛下……”
皇帝抬手制止他说话,目光却看向堂下叩拜的吕式,片刻,他收回手,吩咐一旁的随侍,“去叫皇后来。”
吕颖困在案前,动作不得。皇帝也未理会,只静静等着。
许久之后,黄门郎禀报道凤驾已至。
姜皇后走进堂中,她亦着素服,随皇帝一般生活简朴。
甫一入内,她便发觉了叩拜的吕式与立在案前的吕颖,心知这是皇帝同吕家人的一场私宴。
至皇帝近前,他温柔拉过她的手一同入座,又命吕颖坐下。
姜皇后问道:“陛下唤臣妾来,又是有何事?”
皇帝眉眼带笑,手仍旧温柔抚着她的手背,视线指引她看向下首的吕式,道:“阿式这孩子,心气孤傲得很。南海珍珠不要,偏要求娶你养在身旁的珍宝。”
话语既毕,皇帝又看向姜皇后,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的神情。
姜皇后视线未移,看吕家人时她始终面色冷淡,此刻依然。
她说出口的话语同样冷冽,“吕洗马果是孤傲,姜家的女郎,竟只值得一颗珍珠么?”
吕式竟答复了这一句,“禀殿下,式不但以玄纁、羊、雁、清酒、白酒、粳米、稷米、蒲、苇、卷柏等三十种吉物作聘,更愿以珍珠百斛,丝帛千匹,钱数万,金百斤为聘。”
姜皇后不为所动,纵使吕式所说的这些财物足以比拟九卿高官聘妇的聘礼。她的手仍由皇帝握在掌中。
皇帝见此情景,便主动破了僵局,却也未应下,道:“好了。阿式,你起来。今日是上巳,何故惦念着聘妇之事?且放一放,容后再议。”
吕式道:“臣遵命。”便起了身。
…
姜皇后再回到皇后行置处,长御见她面色不对,已先行命人将门合上,待她刚拂帘进内室,便听到“砰”一声巨响,是姜皇后一把掀翻了案台,其上的简牍刀笔杯盏落了一地,落得一地狼藉。
长御已是怔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