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室内,震怒之后又是良久的死寂 。
长御回过神来,躬身劝解道:“…殿下息怒。此事陛下尚未定论,且还有转圜的余地,殿下亦宜当早谋。”
姜皇后看了一眼满地狼藉,无声勾了唇角,沁出一丝冷笑,冷然道:“想要渔翁之利,孤偏不让他如愿。”
…
长御出了行置,便看见姜采正自阶下等着,其眉目间现出忧虑之色。
似乎她已在此等了几刻。
“女郎。”长御下了阶,走至姜采近前,“殿下如今尚在震怒,女郎恐怕需稍后再见。”
姜采侧目看了一眼紧闭的宫门,担忧问道:“姑母她因何震怒?”
长御顿了顿,仍是说了:“吕洗马甚得陛下幸爱,今日与吕氏的私宴之上,他公然向陛下求娶了女郎。彼时陛下尚未应允,却遣人请殿下去了宴上,……万幸,旨意尚未定下。”
姜采霎时错愕不已,疑窦顿生。
吕式竟欲求娶她,无论前世还是如今,她与吕式都是私交甚少,何来倾慕之意。而这在前世亦从未有过。
辞过长御,姜采恍惚回了偏殿住处,倚莲见她神思不属的模样,便问:“女郎今日怎么这般早便回了?不与殿下多待片刻?”
此时已近夜幕,薄暮笼罩,案台上已布上一盏倚莲方才点上的灯盏。
姜采望着明明灯火好一会儿,转头向倚莲,道:“今日吕式向陛下求娶我。”
倚莲自知吕式其人,闻言亦是愣了,转而便怒骂道:“吕家贼子真是痴心妄想!”
余后倚莲亦骂了许久,姜采默默听着,也不阻拦,待倚莲骂累了,她便将倒好的温茶递去。
倚莲接过茶盏喝下,融融火光中见姜采含笑的眉眼,淡淡的,似是欣笑于倚莲方才那副为她痛骂吕式的模样。
倚莲不觉愣神,放下茶盏,略有些紧张道:“奴自服侍女郎以来,便少有见女郎笑过,今日,真是难得见女郎有笑颜。”
姜采闻言一滞,眉目间的笑意在灯下渐渐如墨水般凝化开,渐失颜色。
她微低着头,一半神情隐掩在灯下阴影里,余下的那半张面难掩落寞。
倚莲忙道:“女郎,是奴说错话了……女郎千万莫要伤心。”
姜采摇摇头,道:“不干你的事,是我有些困倦了。打些水来洗漱入睡吧。”
倚莲应声喏,便往外走去。
*
吕氏行置处,风声寥寥。
吕广自收到吕颖手书后,未及收拾便即刻命人备车,急鞭赶到了灞水行宫。
吕式听仆从传讯,便在门外等候,见自己的阿父匆匆披夜而来,还未及施礼,左脸已被狠狠掌了一掴。霎时间他只觉神思迷惘、天旋地转,站立不稳摔在了地上。
“竖子无知!”吕广指着他愤然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