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女医恭谨答道：“充依方发动不久，因是第一次生产，难免会有些阻塞，万幸胎位是正的。殿下尽可宽心。”

内室不时传来几声痛呼，那是吴吟的喊声。姜采侧头往帘幕内望去，又回头对跪地的女医道：“尔等必尽全力服侍充依生产，若充依及孩儿有恙，孤必问尔等之责。”

“喏。”

女医接着入内室侍奉，姜采等候在殿中，耳边不时是杂乱的哭喊声与脚步声。她走到殿门外廊下，抬头望了一眼天色，问身旁的倚莲，“陛下可有传信回来，他何时回长安。”

倚莲回道：“殿下昨日便问了一回了，…圣驾已过梁国，再有十日应至长安。”

姜采恍惚，她这几日已经想好了孩子的名，无论男女都取绾字。此刻她听见吴吟的痛呼声，心中开始动摇了。她竟期盼皇帝早日归长安，陪在吴吟身旁，这样她夺走孩子，也能够心安理得一些。

内心动摇之间，内室已传来一声婴孩的啼哭，姜采快步走进内室查看，见一个小小的婴孩裹在襁褓中，由女医抱着，额头泛白，尚沾着血污。

女医向她欣喜道：“禀殿下，充依诞下了一位公主。”

姜采看了看孩子，又看向已昏倒在榻上汗湿的吴吟，“充依如何了？”

“充依一时力竭，暂且昏了过去，以汤药滋补即可，并无大碍。”

“好。你们侍奉有功，随后各领金百两。”

“奴等叩谢殿下圣恩。”

姜采道：“将孩子给孤看看。”便接过女医递来的婴孩，她抱在怀中，只觉这刚出世的孩儿轻如羽翼，宛若琉璃。

刘绾，她心中品酌着这个名字。

她又回头看向昏迷的吴吟，那股不忍再次生起。

她对吴吟并不熟稔，从来只是皇后与嫔御的君臣关系，她知道吴吟出身不高，没有母族依傍，唯有君王恩宠还有子嗣傍身，她入宫三年才有了一个孩子。

无论如何，这个孩子不会属于姜采，

她把孩子重新放回了榻上，挨在吴吟身旁，婴孩似有所觉，离自己的母亲近了些。

倚莲在后见她这般，便出声：“殿下……”

“出去吧。”姜采转身往外而去。

倚莲只得跟随。

“殿下真是太过宽慈了些。”

“或许便如你所言。”姜采并不反驳，“致母女生离之事，孤做不到。”

“殿下贵为皇后，才是公主的阿母。吴姬不过是一妃妾……”

“不是的。…孤从小便没了阿母，姑母便是孤的阿母。可这孩子的生身母亲还在，孤不能为一己之私便夺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