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莲见姜采态度如此坚决,也便放弃了劝说,只得道了一声喏。
随后姜采往长乐宫侍奉时,同姑母说了此事。
姑母倒未如她预料的那般斥责她宽慈,仅是微叹了口气,道:“罢了……”
只这一句之后,姑母也未有他话,只与她闲叙家常。
…
吴吟生产后第二日时,其身旁侍奉的宫人忽急奔椒房殿,哭求道:“禀殿下,充依忽而血崩,女医如何也止不住,还请殿下前去看看吧。”
姜采问道:“血崩?可遣人去请太医?”
“…已去了,太医迟迟未来。”
姜采对一旁侍立的宫婢道:“传孤的诏,命太医往吴充依处问诊。”
“喏。”
又摆驾往吴吟寝殿,至内室,见吴吟躺在榻上不省人事,身下被褥已由血沾染大片,女医正用棉布为其止血,两手亦是沾满血迹。
姜采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一时有些适应不了。她怔在原地,几乎是动弹不得。
她眼望着身前场景,问身旁的倚莲,“太医何时来。”
倚莲答道:“殿下稍安,再有片刻便到了。”
“片刻是多久?”姜采已而心急,毕竟人命攸关,她当下转身往外走去,欲亲自去太医署,幸而太医在此时赶到了。
太医正欲向她施礼,姜采免去,“不必施礼,速速去为充依诊治。”
“喏。”
太医施针之后,血终是堪堪止住了。
姜采心中松了一口气,纵然吴吟此时已是面白如纸。
太医亦是庆幸道:“倘若奴再来晚一步,恐怕充依……”
余下的话隐去了。
姜采心已了然,道:“你救治有功,着赐金百两。”
“奴叩谢殿下。”
之后宫人为吴吟换过被褥衣衫,又煎药服侍喂下。姜采在一旁照看着,又去看了方出世不久的婴孩。
不久天色已暗,吴吟也醒了过来。
她面色仍旧苍白,在灯火光映照下仍见憔悴。
“……妾拜见殿下。”吴吟欲起身向她行礼。
姜采命人扶她躺下,道:“你如今虚弱,不必跪拜。”
“孩子的名字,你可有想过?”
吴吟摇头,“妾不曾想过,只等陛下与殿下定夺。”
姜采温声道:“陛下七日后东巡归长安,你是孩子的阿母,这几日也可想想了……”
她话未完,倚莲已自殿外进内室,到她身旁道:“殿下,方才黄门传诏,陛下已过了西安门,稍后即来。”
姜采错愕,“不是还要几日么?”
倚莲解释道:“陛下弃了车驾在后,携太仆与侍郎急马赶回了。”
姜采点点头,“孤知晓了。”转头见榻上吴吟面露欣喜之色,亦笑而欣慰道:“这是陛下的第一个孩子,他急马赶回,必是十分看重。”
谈话间皇帝已快步走入宫室,他一身骑装,指上的玉环未解,鬓发微乱,依稀可见风尘仆仆之色。
“陛下…”吴吟见到他,竟已眼含热泪,直欲起身叩拜。
姜采探身往前扶住她,平声道:“你方才生产,又是血崩,此时不必叩拜行礼。”便让她重新躺下,又拭去她面上热泪。
转过身,她见皇帝仍站在那里,便道:“陛下一路奔涉疲惫,先请膏沐吧。”
趁皇帝膏沐之时,姜采问倚莲:“吴郎官归来否?”
“他随同陛下一道回的长安,如今便在殿外等候。”
“我阿兄…”吴吟喃喃。
“吴郎官安然,随后你们便可相见,不急这一时。”
…
皇帝膏沐完毕,傅母抱来婴孩,他却没抱,只是略看了看,伸手摸了摸婴孩的面,但也微展露了笑颜。
姜采此时道:“臣妾贺喜陛下,充依诞下了一位公主。”
“好。”他应了一声,随后道,“擢充依吴氏为婕妤,赐珍珠百斛,黄金千两。”
“…方才皇后说,吴氏血崩,这是何故?”皇帝看向姜采,笑问道。
姜采回视他,道:“事发突然,太医只及施针止血,还未及查明缘故。”
因为快马而回,近侍臣随倬仍在车驾不在皇帝身旁,皇帝便将吴犊召进了殿中。
他道:“卿妹吴氏诞育有功,朕已擢其为为婕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