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姊入内叙话吧。”刘肃说道,也未转身先进,只看着她,等她先自门外进来。
姜采却一直没有动作,她抬起头,回视着刘肃,她眼眸里闪着波光,神情似有些凄瑟,想张口说些推拒的话,却始终说不出来。
刘肃也未催促询问她,只平和等着。
地上的青绮李又重新放入了篮内,呈放在了案上,这之后宫人亦退去。
整座宫室只余他们二人。
姜采终于提步迈过门槛,走入宫室之中,一步步向刘肃走去,他侧身为她让开一条路,待她进去,亦随后入内。
刘肃取出一方匣,其中放着一双明明华耀的垂珠耳珰。
显然,这是补给她的生辰礼。但姜采已无心欣赏了。
她跪坐在竹席上,神容倦惫,草草看过之后便收下了这份礼物。
刘肃见她这般情状,便问道:“阿姊不喜欢么?”
姜采摇头,解释道:“非是如此。我只是……昨夜未休憩好。”
“我有一沈木香,有安神之效,阿姊不若一试。”
“…好。”姜采回应道。
又简叙了几句,姜采兴致皆不高,便要辞退。刘肃欲起身陪送,姜采亦制止了,“不必……我自己去便好。…你忙于政务,不必送我。”
刘肃一时看着她沉默了。却也未执意相送,照旧吩咐宫人为她引路。
他抱臂依靠在殿门旁,望着在廊下行走的姜采的纤细背影,眼眸幽深。
…
在离去的路上,姜采在廊下偶遇了正欲前去议事的裴照。
二人相互见礼。
“女郎。”
“裴少傅。”
待要分别之时,姜采有意解散了垂在裙带的玉珏,玉珏应声垂地。
她佯装未觉,接着往前走,裴照蹲身拾起,唤住她,“女郎……玉珏遗落了。”
姜采止步转过身,往回走去,道了一声多谢,自裴照手上接过玉珏。
和裴照抬眼对视的刹那,她微张口,无声做了一个口型:
“——我要离开。”
裴照将此尽收眼底,他神情依旧平静,未作任何反应。随后作别,转身往廊道的另一边走去。
姜采收回目光,接着转身往前走。她手中握着刘肃赠她的那方匣,心已沉到了谷底。
只要她离开长安,无论用什么办法,无论去往何地,那就还有转圜的余地。即使,他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