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采思索片刻,还是履行了劝谏之责,她说:“陛下身为一国之君,应当以身作则,居以勤俭之风,如此上行下效,方利于江山社稷。”
刘肃听她说完,了然她是内涵昨日圣宴太过铺张奢靡,便回道:“阿姊说的极是,朕往后必时刻将阿姊敦训谨记于心。”
他说这话时仍在把玩她的头发,倚着身子靠在妆台旁,漫不经心之态,显然是随意说出来应付她的。
姜采又是无奈,将发自他指尖抽回来,正色道:“妾尚有俗务在身,陛下自便吧。”
他抬眸,哦,是在逐他了。
便起身拂开帷幄往外走,叫来静侯在外的随倬。
“陛下,奴在。”随倬忙进来应道。
刘肃在屏后展臂,道:“更衣,去上林苑。”
“陛下昨日不是下诏…”随倬面露疑惑,随后在天子冷冷扫来的目光中慌忙认错,“奴知罪,这便服侍陛下更衣。”
*
上林苑。
陪侍天子骑射的除却太仆公孙贺,还有新任宠臣郎官萧澜。
萧澜此人出身于南阳郡的吏民之家,却精于辞赋,多写宫阁丽姝、山野姽婳,词藻华美非常,他的赋流进了长安,由天子所见,因得幸爱任职郎官,从此一步青云。
后刘肃偶然听闻他亦擅骑射,便又提携他一道入苑中。
虽然他昨日才下诏上林苑闭苑一月以休养生息,但他才不过二十岁,少年人的脾性总是这样喜怒无常,更何况他是天子,无人敢置喙他的决策。
刘肃坐于马上,一手携弓一手握缰,脚夹着马肚催马快行,一声细微的草动声自远处传来,他敏锐地捕捉到那一处,套着玉环的手指挽弓搭箭,松手,箭离弦闪现而去。
草丛惊动,传来一声哀嚎,远望去现出白花花的躯体,掩映在碧绿草丛中。
是一对野合的男女。
刘肃几欲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持着弓箭的手一瞬间僵住,他额上青筋跳了跳,接着侧头冷冷望向跪伏在马下战栗不止的上林令。
皇家苑囿,竟然有人在此野合。
刘肃只觉得自己要气得闭目过去。
他冷然下令:“处置了。随后去领罚四十杖。”
上林令冷汗涔涔:“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