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宫前殿,朝事正酣。天子高坐丹墀之上,曲起手肘靠着侧旁的曲几,手扶着面,冕旒上悬挂的十二旒玉珠子斜斜垂落,绣着日月星辰十二章纹的纁色衣摆层层堆叠着,因久坐而泛起略有些凌乱的折痕,他扫了眼丹墀下争论的三公大臣,无声打了个哈欠,最终还是耐心等待着,直至日上中天,他方挥手退朝,起身回了宣室殿。
此时正值暑夏,骄阳似火,灼目的阳光自头顶照射下来,晒得人大汗淋漓。
宣室殿里已布上冰鉴,甫一入内便觉凉气四溢,刘肃在屏风后展臂除去冕旒朝服,又膏沐了一番,换了身常服出来,抬眼望见空荡荡的宣室殿,又觉得有些孤寂冷清。
他从萧澜那处要了据说有神效的秘药,说是药,实则是一有催情之效的艳香,只是正常闻了不会发作,若是辅以酒物,则会浑身瘫软无力,饥渴非常。
再详细的描述萧澜没再往下说,大抵也是觉得不堪入耳,乖觉闭了嘴。
刘肃手中捏着那只瓷瓶,再三确认了一遍:“此药会否伤身?”
萧澜忙回道:“陛下宽心,此药断不会伤身,若是误用了,多饮些冰水将酒热散去便可解。”
刘肃这才放心地点了头。
他在殿中来回踱步,犹豫了几番还是下了令:“去召皇后来。”
随倬应喏,即刻便去了椒房殿传召。
刘肃拂开帷幄进了内室,打开博山炉镌刻着龙首的炉盖,袅袅婷婷的香雾缕缕逸散着,他轻轻抖着瓷瓶,倒了些微粉末进了炉中,再合上炉盖,望着依旧飘逸的香雾,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姜采到宣室殿时,皇帝正端坐于几案前,案上摆置着酒樽玉厄,还有几盘鲜果。
“阿姊来了。”他起身迎她,又将她拉到自己身旁在案前坐下,“今日格外暑热,朕特备下白薄酒和青李蜜桃,欲同阿姊一道消夏。”
刘肃面露盈盈笑意,姜采见此情景亦放松了下来,欣然回应道:“陛下传召,妾亦是欣喜。”
白薄酒自酒樽里打起倒入玉厄中,他将玉厄慢慢推到她身前,劝她饮下这一杯。
姜采执起玉厄,送到唇边,酒液入喉,他不动声色地望着她脖颈上因暑热而沁出的汗滴。
她放下玉厄,刘肃的视线随即移开,又说起了别的话题,余光却不住地观察她的反应。
“如今天热,在廊道下值守的宫人不易,妾便做主给各宫宫人多派发一套夏衣。”姜采同他说道。
刘肃微颔首,“阿姊从来思虑周全。”
她闻言轻轻笑了笑,又执起玉厄饮一口白薄酒。她的耳垂已渐渐泛起绯色。
姜采微微蹙眉,一股燥热遍漫全身,她总觉得身上的汗水愈流愈多,口舌更是干燥非常,或许是天气太过暑热。
素来她不常饮酒,每逢祭祀大节只会浅饮几口,这一回她竟然接连饮下了三杯。
待要饮第四杯时,刘肃伸手按住她执着玉厄的手,凑近在她耳旁轻声说道:“阿姊不宜再饮了。”
他手上的冰凉透过肌肤传来,竟逼退了一丝燥意。
姜采望着他们交叠的手沉默着,随后张口欲呼唤侍立在殿外的倚莲,她要回去更衣。
…
她诧异,侧身手抵着他胸膛要推拒,绵软的力道却使此幕显得欲拒还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