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姜采有些艰难地呼唤着他,她的呼吸亦随之不平。
他一把横抱起她,进了内室,却不是往床榻上走,而是把她放在了一张高案上。
………
姜采没有办法,只能将头深深转向一边。他再抬头看她时,便看见她近乎半张面都贴在了粉壁上,发丝遮盖了另一半脸,看不清神情。
但他也能猜到了。
他拿起她垂在高案边的手,细细吻着她的手掌心,唇上的水泽亦涂抹了每一道掌纹。
姜采竟然低声啜泣了起来。她以为终于停下了,回头看向他,视线交汇的刹那,她的哭声止住。
…
宣室殿里的错金铜博山炉的龙首炉顶吐出袅袅香雾,明光映射出紫金耀光,杂乱的玉石碰撞声响彻于殿中。
组玉佩悬在案台边缘,随着人影晃动不住摇晃。
姜采的脊背死死靠着刻画着伏羲图画的粉壁,她发上的簪环因持续的刮擦俱滑落于地,编好的发髻也散了,错股交缠的鸦发垂落在肩头身前。
她的手指扣抓在案台边,指节因用力过多而泛着白,指甲划过漆面,留下短而深的划痕。
泪水模糊了太多视线,她慢慢垂眼看去,青年精壮劲瘦的身形埋在她身前,几滴汗水滴落在她腰腹,勾起一阵疼痒。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却也止不住的深深呼吸着。
刘肃终于肯抱她去床榻上,重重帐幔阻隔着,身下是绵软舒适的衾被,她终于放松了下来,情不自禁地伸手搂住他脖颈。
他因这举动而欣喜,又吻向她耳垂,最后在她耳边低声呢喃。
姜采已经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她微阖着双眸,轻轻点了下头。
…
再醒过来时是薄暮冥冥,宣室殿已点起明明灯火。
姜采怔然坐起身,见自己身上着中衣披发,举目望去,内室里昏暗一片。
“倚莲…”她开口出声,才发觉自己嗓音干涩。
倚莲听见传唤,在内室点好灯,明暖的灯火光驱散了大片暗影,姜采的心亦由此安定了下来。
“殿下醒了。”倚莲拂开帷幔,服侍她更衣洗漱,又喃喃道,“殿下今日睡了一整日,也不知夜里还睡不睡得着。”
一整日?她竟然睡了这么久。
“…这是在宣室殿。”姜采见殿中陈设,一时问出了声。
“对呀。——陛下怕惊扰到殿下睡眠,和丞相去前殿议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