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着倚莲,喉间一阵发紧,说不清是什么情绪,她略有些沙哑地开口:“我要喝水。”
倚莲恍悟过来,忙去一旁用杯盏倒了一杯清水,再递到她手上。
姜采接连喝了数杯清水,她饮得太急,不慎呛到,拿着杯盏的手垂放在膝上,不住的咳着,水珠自唇边漫流到衣襟上,洇湿一片。倚莲忙为她抚背轻拍着,劝说道:“殿下饮慢一些。”
待终于缓过神来,姜采抬头望见内室中放着的那尊博山炉,片刻,她对倚莲说道:“更衣,孤要回椒房殿。”
倚莲疑问道:“夜幕了,殿下不在宣室殿安置么?陛下他…”
“更衣。”姜采冷声下令道。
倚莲话语一顿,似察觉她情绪不佳,躬身应道:“喏。”
…
翌日。
椒房殿宣召太医令。
太医令在殿中恭谨行了拜礼,得令起身之后正欲为皇后请脉,怎料对方却未递过腕来,反倒是推出了一方木匣,匣中放着一搓燃尽的香灰。
“殿下,这是……?”太医令是个年逾花甲的老翁,在宫中恭谨侍君数载,行事素来恪守其分,因而见此情景不解其意。
姜采道:“太医令博闻多识,可否看看这是什么香。”
“喏。”
太医令伸手捻过那搓香灰在指间,嗅闻片刻,答道:“启禀殿下,这便是西国使进献的干陀罗耶香,只是还掺了旁的香料。”
“掺了什么?”姜采问。
“好似是……”太医令的话语迟疑许久,迟迟不敢说出是什么来。
“是什么。”姜采逼问道。
“奴,奴私以为有些相似羊藿……”太医令磕磕绊绊回答道。
她默然片刻,“……此物有何种功效?”
“是,是…催情……”话语未尽,太医令已当先跪伏于地,颤颤巍巍地认罪道:“奴知罪!”
上首的姜采已是面色差到了极点。许久,她轻吁一口气,“退下。”
倚莲在一旁轻声提醒道:“殿下,太医令还未请脉案…”
“——不必请了。”说完这一句,姜采便起身回了内室。
倚莲只得挥退了跪伏在地的太医令,又不轻不重地嘱咐一番:“阿翁应是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的吧?”
太医令连忙回应,“奴自然知晓……”
送走了太医令,倚莲望了望尚且清明的天色,又回望一眼寂静的内室,不免心生担忧。
她的担忧在晚间验证了,帝后爆发了自大婚以来的第一次亦是最激烈的一次争吵。
皇帝是在黄昏时分来的椒房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