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好姐姐,你还不承认么?”吕绪道,“我跪在你身前足下求你,我好言曲意逢迎,我挨下你的打骂,捂着脸向你认错……这桩桩件件,你都忘了吗?”
“你竟只记得这些……我给你的侯爵封邑、荣耀富贵难道是假的吗?!”吕后愤然怒骂,扬手掴她一掌,可惜久病之下已无力气,这一掌她以为用了全力,落下去却是轻轻一抚。
吕绪轻轻笑了出来,灯火光自侧面照过来,映照得她面明暗横陈,幽影交叠。她眼眸里闪出兴奋的亮光,“阿姊,明日记得早起上殿,否则我可不敢保证,血溅长乐前殿的是哪一家的血。”
*
翌日。
长乐宫前殿。
群臣等候已久。吕绪立在群臣队列之前,冷容默然不语。
曹掩暗自估算着时辰,耐心终于耗尽,他向殿中吕绪发问:“随临侯,你不是说太皇太后今日会上殿么?怎么久等不至,难道你是在假传圣意?”
吕绪冷冷反驳:“御史大夫怎么这般急躁,不过片刻也不愿稍待么。”
“片刻又是多久?我手中的剑在鞘中恐怕已而压不住了。”曹掩语中暗含威胁之意。
吕绪咬牙,心中告诫自己要审时度势,不与曹掩争一时口舌之利。
又过了半刻,始终未见太皇太后人影。
诸臣队中已经起了纷纷议论声,不外乎是说她吕绪篡逆谋权,狼子野心。
吕绪正待遣人过长信宫探听虚实,曹掩已而发作,拔剑出鞘直指向她,“吕绪,你……”
“——太皇太后驾到。”
一声通禀响彻于殿中。
曹掩持剑微怔,转头看向殿外。吕后身着朝服冠冕迈入殿中,复缓缓登上丹墀主座。
丹墀下,诸臣跪伏。
“臣,拜见太皇太后——”
吕绪心中松了一口气。吕后环视堂下,平声发令:“民曹尚书裴晗犯大不敬之罪,除官下狱,谁又有疑义?”
无人有所应。
吕后微颔首,又问:“昨日又是何人上的谏?”
昨日那位御史出了队列,不疾不徐施礼:“启禀太皇太后,是臣上谏。”
“拖下去,施杖刑五十。”吕后令道。
今日曹掩再不敢阻拦。而吕后的视线也放到了他身上,“御史大夫何故持剑上殿?”
曹掩跪伏在地,“臣是为护卫太皇太后。”
吕后轻嗤一声,“长乐郎卫千余,何需你来护卫。”
曹掩一滞,再说不出话来。
果然,“——御史大夫曹掩持剑上殿,意图谋逆,来人,将其下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