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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园。
风雨不止。疾风破开合拢的殿门,狂风骤雨猛地砸入宫室。
姜采同倚莲一同顶着风雨将殿门推回合上,又搬来几案箱笥堵上。做完这些,她方劫后余生般地坐倒在堵门的箱笥上,以袖擦去额头颈项的汗水。
倚莲透过门缝望了眼殿外,惊叹起来:“女郎,好久不曾下这般大的雨了,院中的那棵槐树也被风吹折了…”
姜采喃喃应声是,她亦起身望了一眼浓如墨的夜,心跳不止。没有缘由,她冥冥中总觉得今夜会有些特殊之处,不止是这样大的风雨,还有随时会变的人心。
刘肃因酎金大惩吕氏之事已由姜郢传书报给了姜采,她对此并不意外,但单就这一桩罪名,远不足以达到要伤及吕氏根本的地步,倘若真要彻底铲除吕氏,必然还会有下一步。
姜采记得很清楚,元始三年的四月太皇太后病故,也就是下一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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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氏再度入宫探望,这一回她拿出了一瓶秘药塞到吕宓手中。
“太医令问脉前一日,你便将此服下去,切记切记,莫要忘了。”赵氏低声告诫她道。
吕宓看着那瓷瓶,问道:“这是什么?”
“是可以让你有孕脉的药。”
吕宓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阿母,你在胡说些什么…?”
赵氏解释道:“这你阿父耗费重金寻来的。可千万不要辜负了你阿父的期许。”
“可,可是……”吕宓断断续续地说道,“我尚未……怎么会有身孕呢?”
“无妨,只要脉案上太医令写的是孕脉两个字,余下的自有我们来为你筹谋。”
吕宓愈发不解,“什么筹谋……”
“你只需佯装有孕在身,等时日一到,会有孩儿送到你身旁的……”赵氏轻柔地向她说道。
吕宓深吸一口气,只觉得神魂俱散,“阿母——!”她厉声叫道,后又有意压低声音:“假冒皇嗣,这是要治重罪的!更何况,陛下根本没有幸过我,脉案一呈过去便会被识破,届时我被治首罪,你们想过我的处境吗?”
“怎么没有想过?”赵氏反问道,“你入宫封妃已有一年,却连陛下的身也未近过。如今陛下对吕家早有厌烦之心,往后吕氏没落,难道你甘愿就这样困死在掖庭里终此一生么?”
吕宓说不出话来。
“听阿母的话,将药服了,太皇太后尚在,脉案呈过去,陛下他不会发难的,就算他真有为难之心,我们家也不会让他有这个机会……你生下的注定是一个皇子,往后皇帝身死,亦只能择你的孩儿为新帝,到时你便是皇太后了,这怎么不好?”
“不…不……”吕宓惨白着脸摇摇头,她已从赵氏话语中听出来了,吕家分明是要谋逆!还要偷梁换柱,用不知哪来的野种来承继江山,无论哪一桩事拎出来,都是要夷族的重罪。
“你们,你们是要谋逆弑君……”
赵氏阴沉了脸色,当即扬手掴了她一掌。吕宓被打得头一偏,话语声亦因而中断。片刻,她不可置信地回转头去望向自己的母亲。
冰冷的话语自阿母口中吐出:“不要忘了,你姓吕,这桩事你不做也得做,由不得你了。”
吕宓睁着眼睛,两行泪自她面颊上流下,她再说不出一个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