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姓结盟,自然姻亲是最为牢固的一种。倘若扶持梁王为帝,那么他的女儿便是将来的皇后,相比于皇后的堂兄,自然是皇后的阿父更亲近一些。更何况,而今的皇后已经是一步废子。梁王愿许以将来的皇后之位,足见其诚意满满。
姜傅承认自己已然对此心动了。
姜郢复笑而问道:“阿兄对此礼可满意?”
他轻轻颔首,后知后觉地想起什么,“那阿采……”
姜郢的话语冷酷无比,宛若数九寒天的坚冰,“一个废子而已,何需再多顾虑。事成之后,将她养在府里便是,我们家又不是养不起她。”
“姜氏给过她机会,扶她上后位,是她自己不争气,那便怪不得我们了。更何况,她还享受了这几年的椒房尊耀,万人朝拜,姜氏待她已是仁至义尽了。”
“可,可阿采到底是我们的亲人……”姜傅还是有些不忍,“我们是她的兄长,却要去谋夺她夫郎的皇位,到时她又该如何自处?”
姜郢轻轻一哂,道:“什么夫郎…?刘肃待她也不过如此,若真的有情,又何至于困顿至此,我们是在帮她,帮她挣出这个牢笼。届时江山易主,改朝换代,谁又敢置喙姜氏……不过她毕竟是曾经的皇后,为了不惹新帝生厌,便将她送回沛郡去,省的在长安再生变故。”
“阿郢,你怎么……”姜傅由他这话震撼得说不出话来,他难以置信,分明是至亲,却能想出这样冷酷的处置。
姜郢察觉到姜傅看他的目光,转而笑道:“阿兄,何必如此?你不是也对国丈之位颇为期许么?要做到这一步,大义灭亲也不为过。可你怎么既要尊位,又要顾念亲情?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啊。这个道理,阿兄还不懂么?”
“我……”姜傅闪烁其词。
姜郢一语道破他的虚伪:“承认吧。实则自你心许那一刻,你便已经做出了决定,只是由我替你说出来罢了。你我都不过是名缰利锁下的囚徒,谁又比谁高贵,谁又比谁清白?”
“哦。”姜郢想起什么,轻声笑道,“姜采或许便是了。所以她注定会败。”
姜傅攥紧了手中帛书,因心里的腌臜被道破而羞愧地满面通红,他再张口,堪堪道出一字:“……好。”
…
翌日,姜傅私下请人合过了八字,再由姜郢将合来的卜吉派人送去梁王在长安的私邸。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这封他们以为承载着姜氏将来荣耀的卜吉会成为最致命的一道催命符。
…
两日后,帝宣召丞相于宣室殿。
这场谈话屏退了所有随侍,殿门紧闭。除了君臣二人无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谈话既毕,姜傅惨白着面色自殿中退出,由宫人接引着出了未央宫,再承车出了宫门回到府宅。
甫一入府门,他便重重地摔倒在地,再站不起来,还是仆从将他抬进了院落房中。
姜郢听闻异动匆匆赶来,姜傅一见他,当即落泪嚎啕,他喊道:“完了…完了……姜氏要亡于我手了…!”
姜郢面色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