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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室殿外值守的郎卫皆已被尽数杀尽,阶陛绵延至高台横陈着无数尸体,腥血沿着台阶溢流而下。
吕颖撩袍踏阶走上高台,被迎到了合拢的殿门前。
“破门。”吕颖平声令道。
殿门而后被大力踢开,吕颖微弯唇角,径直大踏入殿内。曾经他在殿前跪伏叩求不止,也难以得召入殿。而今日,刘肃亦只能在他剑下叩首乞怜。
吕颖转过屏风,而后,他的笑颜直直僵在了脸上。
殿内,连枝灯明晃晃地照着,博山炉里温燃着馨香,本该伤重不醒的天子此刻正好端端地坐在丹墀之上,脸色奉润康健,双目如炬,怎么看都不像强弩之末。
他贸然领兵闯入,刘肃面上也未显讶异惊惶之色,反倒是气定神闲,甚至于看着他微微笑起。
吕颖两颊不受控制地抽动起来,已然目眦欲裂。显然他被皇帝反将了一军,刘肃根本就没有伤重,都是假的。
没有闲情再来反思愤怒,血淋淋的刀兵横亘在殿中,未央宫内血流成河,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眼看着离帝位只有咫尺之距,当务之急当然是直接杀了刘肃。
只要杀了他,那他吕颖就还是人人称颂的贤相,而非是犯上作乱的贼子。
吕颖当下提剑要朝刘肃刺来,不料不知何处横空飞来一箭,直接便射穿了他的腰腹,当下被箭矢带地滚落在地。
殿中暗处早就埋伏好了数百弓弩手,刘肃当然不会将自己置于险境。
殿外又响起兵械相碰的声音,显然先前宣室殿被攻破只是表象,还有暗兵藏在了暗处,只等待他们这些叛党入瓮。
韩让等人此时便如瓮中之鳖,只有被宰割的份。
刘肃拿起放在手边的斩马剑,起身走下丹墀,到吕颖身前,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
剑身映射寒光,打在面上,吕颖挣扎着要再起身,剑刃已经贴上了他的颈项,切过他已渐衰老的肌肤,砍进骨节。
刘肃淡声提起他先前在上林苑杀的那只熊罴,“熊罴皮厚肉硬,不如丞相的头颅好斩。”
咔嚓一声,吕颖的头颅被彻底斩下。
韩让等一干残将跪伏在地,将残剑呈上,不敢再犯。
刘肃下令押下,等待后续审问判刑。随后提剑绕过这些人转身欲离殿,没想到韩让贼心不死,藏了匕首还欲行刺。
事发突然,兼之韩让就在刘肃身侧,距离太近,顾忌准心有误伤了圣体,埋伏的郎卫皆心神一颤。
一箭突发,准确无误地射中了韩让持匕首的那只手,与此同时,刘肃已而挥剑斩断了这只手,断手便被飞箭钉死在了柱上。
一切都只发生在几息之间,快得令人来不及思考。
刘肃看了一眼柱上尤在震颤的箭羽,问是何人射的此箭。
一人走出来跪拜施礼,称是其所发。
刘肃看了看此人,微微阖眸,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启禀陛下,奴名吴犊,此前在姜太仆任下。”那人答道。
刘肃微一挑眉,似觉察了所有,但也没说什么,只是道:“好。你护驾有功,朕会赏你。”
“谢陛下。”
刘肃走出殿外,听公孙贺禀报白虎门战情:“吕氏残党在白虎门将要攻破之时,姜太仆领兵镇压,又活捉了叛党之首吕式。”
他微颔首,姜郢本不在计划里,但有了吴犊这个前例,刘肃对姜郢这番作为也并不惊奇。
刘肃又问:“长乐宫如何?”
“吕绪、吕广等余党尚在长乐宫前殿,还有鲁元长公主急入长信宫。”
刘肃默然未语,似乎也在思考要怎么处置这两人。威胁最大的吕颖已经除去,剩下这两个如同蠢彘,量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但留着也是碍眼。
公孙贺自请道:“陛下,臣愿前去长乐宫将这二人拿下。”
“不用。”刘肃抬手制止,“将今夜之事尽数散布入长安,除了长乐宫。明日召群臣去长乐前殿。……白虎门那些叛党,一样押去诏狱。”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