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长公主奏请觐见后的半月里，未央宫依旧沉静，宣室殿迟迟不表态，鲁元在公主府里心急如焚。

“奇怪，明明皇帝已见过了遗诏，也知晓姜氏毒害之事，为何还是按兵不动，不发诏将皇后废了。”

鲁元在屋内来回踱步，呓语连连，周随之坐在其旁，淡淡说道：“作阿母的毒害了阿父，这样一桩丑事，陛下又怎么会堂而皇之地点明呢？毕竟姜氏是他外家，一些颜面还是要留存的。”

“难道刘肃就这般轻轻放过了？”鲁元停下脚步，手指向院外未央宫的方向，冷喝道：“为了外戚的颜面，就置他阿父的死于不顾了？那可是他亲生父亲！”

周随之哎了一声，“太后不也是他亲生母亲嘛？”

鲁元闻之一僵，挥手拂袖，冷着面不答话。

周随之劝慰她道：“忧急什么？何妨再耐心等几日。刘肃如今美人在怀，姜氏又铸下大错，废后只需一个时机。”

“什么时机？”鲁元问道。

“一个名正言顺，可以废黜皇后的，理由。”

*

整个冬月，许玉青都在筹谋合适除去吴吟的手段。

昭阳殿的饮食皆有专人负责，许玉青派人侧探过几回，皆难以插手其中，毒杀这一方法只得作罢；直接行刺又太过凶险，禁中守卫森严，恐怕刃还未亮便被活捉。正当她一筹莫展之际，忽然听闻宫室内侍奉的宫人说起家乡的巫祝秘术。

她当下抬眼看过去，见此人眼生，问道：“你是新近入宫服侍的？”

宫人答是。

许玉青又问：“你方才说的巫祝，是什么？”

宫人解释道：“奴的父母尚楚巫，奴幼时侍奉在侧，若有头疼脑热，却又医治不好。家中人便会制一个傀偶，写上奴的八字，以替奴承受灾厄病困。”

许玉青半信半疑，问：“此术有效用么？”

“每一回奴犯灾厄，皆是靠此安然度过。”

“此傀偶除了替人承受灾厄，还能做什么用？”

宫人轻声回答道：“还有诅咒。”

许玉青摆手令此人退下，又陷入犹豫之中。心腹近侍劝她道：“容华，此人来路不明，所言万万不可轻信。”

“再者，方才她所言的分明非是巫祝，而是巫蛊。巫蛊在宫中早便明令禁止，您若真择此策……”

许玉青出声打断她，“我要杀吴氏，本来就是犯了死罪，又何差这一个巫蛊罪名？——倘若它真的有用，那就兵不血刃地做成了。岂不是更好。”

近侍无奈地叹口气，“您又何必非要杀吴氏呢？还要冒着将自己搭进去的风险，与其如此，倒不如各自相安无事。”

许玉青神色愈渐冷漠，她回道：“相安不了。她在一日，那便是一大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