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似乎又有些不对。刘肃固然秉性冷凌,但前世他对姑母还尚且是敬重的,绝不会有今日这样的讽言情形在。会否是暗含内情,可她却不知。
姜采提勺盛了一碗羹汤放在刘肃身前,道:“阿肃尝一尝吧。”
…
晚食后,案台碗盏由宫人撤走,姜采曲膝坐在莞席上,刘肃则如那日在陵园一般枕在她膝前,姿态亲昵非常。
她解去刘肃的冠放到一旁,以手轻抚他的鬓发,另一只手搭在他身前,由他握住。
长夜幽静,姜采静静地任他依赖着,恍惚间又生出些错觉,仿佛他还是昔年那个因夜梦而惊惧不已的幼孩,哭泣着要寻求她的安慰。
这个错觉一出,她又不免在心底哑然失笑,昨夜才被他压在榻上肆意寻欢,今日竟还能拿他当个孩子。再者,对阿姊和对妻子,如何能一样呢。
姜采胡乱想了许多,忽而听到一声轻唤:“阿姊。”
“……嗯?”她低头看去,正看见刘肃的眼眸映着自己的影子。
他迟迟没有说话。
姜采不解他意,轻笑着问道:“怎么了呀?”
过了片刻,刘肃才终于问起那个他忧惧许久的问题:“阿姊嫁给朕,会后悔吗?”
姜采一怔,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答道:“我不会后悔嫁给陛下的。”
刘肃看着她,不自觉握紧了她的手,又问:“如果我不是皇帝呢?”
“……阿肃又在说胡话了。”
面对她的委婉答复,刘肃显然不甘心于此,转而更是凌厉地逼问姜采:“倘若刘睢登基为帝,你会嫁他吗?”
姜采的反应出乎意料地抗拒,她即刻回答道:“怎么可能?阿睢是小我那么多的阿弟,我怎么可能会嫁给他。”
他轻声问:“只有这个原因么?”
姜采不觉蹙起了眉,她不明白自己还要再说什么,更不明白刘肃为何要问这样的问题。
她的神情一览无余地落入刘肃眼底,他的面色便冷了下来,随即便从姜采膝上起身。她身上一空,眼睛望向他,大抵亦发觉他生怒了,却也不知该怎么做。
刘肃道:“汤沐更衣安寝吧。”便唤来随侍的侍者,离了内室。
姜采坐在原地,怔然片刻,神色亦有些冷峻。
…
安寝在榻时,二人分被而盖,姜采侧身面向榻里侧,心里亦因为刘肃的喜怒不定而气恼,也不愿转身面对他。
刘肃自觉有愧,在她身后隔着衾被轻轻抱住,低声向她认错:“阿姊,我错了。”
没有回应,姜采似已睡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