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采道：“阿映说得是呢。”随后她便命倚莲去府库取出一匣珍珠及若干玉饰赐予了稚儿。

姜乔见状忙道：“殿下，这赏赐实是颇丰……”

“身外之物罢了，阿姊便替阿映收下吧。”姜采淡声劝道。

“好…”

命郑衣带着稚儿去了偏殿玩耍，姜采方有余暇询问姜乔道：“阿姊意态如何？当真想让阿映在椒房殿住下，陪伴在孤的身侧？”

“我……”姜乔一时语结。她确有此意，不过便是循效当年姜采走过的路，以期能够扶自己的女儿上后位。但若堂而皇之地说出来，便实在落入下乘。

姜采微叹口气，语重心长地劝道：“乔阿姊，孤如今还未有身孕，你们是不是操之过急了一些？”便是她当年，那也是在姑母已经诞下孩儿之后她才入宫住进椒房殿的，更何况彼时她双亲俱亡，只有姑母可以依傍。可贾映如今父母皆在，入宫又算什么道理？

“阿采…我…我实在是……”姜乔说着，竟已羞赧地落下泪来，她又忙低头拭泪。

姜采见此景一时怔愣，又问：“阿映是你的亲生孩儿，你也忍心把她送到孤这里，与她生离？”

姜乔一面拭泪一面摇头：“阿映是我怀胎八月生下来的孩儿，我自是不忍的。只是，我不得不为她考虑一番将来……”

将来？

姜采面色便有些凝重，她倾身向前握住姜乔的手，细细问道：“阿姊，发生何事了？”

姜乔霎时泪如雨下，肩膀耸动，哭泣得不能自抑。

姜采目光转向姜乔身旁侍立的婢女，其当下跪地叩首，道：“启禀殿下，是，是府君，他对夫人与小女郎不善。”说着，便微掀起姜乔的一只衣袖，露出腕上的掐痕。

姜采垂眼看去，看见掐痕时眸光霎时凌厉几分，她冷声问：“这是贾充做的？”

“……是。”

“除此之外，他还有什么僭越之举，你皆一一报与孤。”姜采令道。

“喏。”

“实则是自陛下登基以来，府…贾充被从太仆降职为仆射之后，又见是五府君任了太仆，便对姜氏颇有微词，连带着对夫人亦不尊敬。前段时日，他还将夫人推搡在地，吓到了小女郎……”

说到后面，姜采的脸色已是愈发冷郁。她轻轻抚了抚姜乔腕上的掐痕，坐回案前，又命人去取药膏来，自己亲自为她敷涂。

幽幽药香漫溢，室中亦一时沉静立下来。姜乔已而止了哭声，不时抬眼望向姜采。

姜采微低着头，正专注为姜乔上药。她对姜乔的视线似有所察，淡淡开口说道：“贾充狂悖至此，孤绝不会轻易放过他。”

闻听此言，姜乔眼底泛出些许感动。

待上药已毕，姜采将药膏递到她近前，嘱咐道：“阿姊归府之后记得时常敷涂。”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