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祭之后,转眼间到了十一月。簌簌秋寒席卷过未央宫阙,徒留下一片冷寒。宫苑中栽植的花木亦渐而枯败萎靡,不显生机,冷清萧条之外,更显得宫阙端穆庄重。
椒房殿里,为抵秋寒,宫人已起燎炉放置在了主殿正中,暖流漫溢,温暖了整座宫室。
太医令恭谨为皇后请了脉,回禀道:“禀殿下,殿下脉象稳健有力,气血活络,正是康健之态。”说完,太医令便提笔誊写脉案,预备送去宣室殿与长乐宫。
姜采收回搁在案上的手腕,垂下眼睫,一时默然。成婚已有四月,刘肃虽平日政事繁忙了些,但夜里大多也是宿在椒房殿,可她到如今也还是未有身孕。姜采再次不可避免地生出些许忧愁。
太医令告退之后,姜采站起身在宫室内来回踱步,手扶上额角,胡乱思索着。她自然不会怀疑刘肃的身体,毕竟他曾经有过孩子,可她自己的身体也不像是不宜有孕的样子。反刍前世,难道真的是她命里无子?
午间,刘肃过椒房殿与她一道用午食,望见她神思不属用膳的模样,又想起今日呈到宣室殿的脉案,他心下了然,又轻笑着劝慰她道:“阿姊急什么,才不过四个多月,一时未有也是正常的。”
姜采执箸的手顿住,其上夹着的鱼脍掉在案上。场中还有侍奉的宫人在,因被他道破心中所思,她一时竟有些无所适从的羞赧,“陛下……”
刘肃暂且挥退了侍奉的宫人,此刻只他们二人,他的口吻亦认真起来:“我们还这么年轻,何必忧急?假以时日,孩儿总会投生到你腹中的。”
姜采慢慢侧身望向他,面上却仍有几分迷惘。无子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她根本承担不起。
刘肃张手将她搂在怀中,指上把玩起她垂落在背的发丝,一圈圈缠绕在指间,又漫不经心地说道:“阿姊倒不如先想想往后要给孩儿取什么名字。”
姜采静静伏靠在他身前,嗅着他衣上传来的传来的淡淡干陀罗耶香,久久无言。
午食后,宫人将上林苑扶荔宫送来的佳果摆上案台,随后退去。燃柿、葡萄、枇杷放置在盏盘中,散发出浓郁果香,尤沁着深秋寒意的冰凉。
姜采拿起一颗黄橙滚圆的枇杷,剥了皮递到唇边咬了一口,酿汁沾在了唇瓣上,湿漉漉的,她正欲取出巾帕擦拭,忽而又被身旁的一股大力拉拽过去,翻飞的袖袍打翻了案上置着的盏,颗颗滚圆的枇杷滚落下案台,在席上四散开,又被碾碎,泛黄汁液横流飞溅,沾湿衣袍。
…
内室里,窗牖俱合,围屏四布,隔绝里外。如雾帷幄如铜墙铁壁一般笼罩着这四方天地,却仍有微弱的喘息声透过缝隙溢了出来。
莞席上,一双身影靠得极近。姜采未解深衣,跪坐在刘肃身前贴抱着他,她双手搂过他肩背,与他交颈而靠。腰下繁复凌乱的玄绛两色衣袍堆叠纠缠,几欲分理不清。衣裳虽尚且算全,姜采的发髻已而稍显缭乱,混乱间簪着的华胜跌落发端,几缕乌发垂泄在耳边颊畔,遮掩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春情。
她抑制不住地战栗着,两肩耸立,继而搂紧了他。残存的理智迫使姜采要劝他带自己去榻上,一张口又成了不成字句的呻.吟碎语,她只得抿紧了唇,低头将面伏在他肩颈上,以隐藏自己的失态。
刘肃回抱着她,手环住姜采的纤腰往自己怀里带,感受到了她的微微颤抖,他偏头轻啄她的颈项以示安慰,手又顺着她的腰线往下略调整了下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