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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府。
鲁元长公主正慵懒倚几而卧,案前置佳酿香果,身旁美婢服侍,氤氲了一室幽香。卫周随之亦服侍在她身旁,去岁吕氏谋逆他侥幸逃脱,保住了官身,亦因而对鲁元愈发地马首是瞻,鞍前马后。
想到今日是亲蚕礼,周随之不免为她担忧:“公主当真不去亲蚕?”
鲁元闻言神色骤冷了一些,她斜抬眼看向周随之,反问道:“我都不怕,你又怕什么?”
“不,不…我是为了…”周随之慌忙为自己解释。
鲁元拂开他放在自己足上按捏的手,冷笑了一声,又一把攥住周随之衣襟提到跟前,问道:“你惯会卑躬屈膝,就这么想我也去向姜氏俯首臣称,摆作卑奴姿态?”
“我…”周随之讷讷片刻,又急忙道:“臣,奴只是公主一人的奴婢…!”
她对这个回复似是满意,便松开了对其的钳制,但仍是不可避免地想起如今皇后,心里烦恶更添。
“这后位本该是属于我儿的!都怪姜氏捷足先登……兰漪也是,不中用,当初我便让她不要去嫁吕氏那个竖子,不然何至于陷入如今这般的局面?我在皇帝跟前做足了姿态才将她保下,回来一年了,日日在房里掩面垂泪,院门都不出,我怎么会生出她这样没用的废物?”
鲁元骂了好大一通人,姜氏、吕氏,后来险些又骂到了今上,周随之忙欲劝阻,却也顾忌着她发怒不敢多言。这时,院中忽而来人禀报,道是皇后身旁的长御传诏而来。
周随之忙退到了屏后,隐隐人声透过屏风传了进来。
倚莲立在门外宣读完了诏旨,又看向躺卧的鲁元,平声道:“长公主起身准备入宫觐见殿下吧。”
鲁元不轻不重回道:“我病了,出不了府门。殿下改日再召吧。”
倚莲神色平静,对此早已预料,又命人抬来一驾辇,道:“殿下思虑周全,顾忌长公主病恙在身,特赐此辇,命奴等将长公主抬进未央宫去。”
鲁元一时色变,当即拍案,恨恨道:“你——!”片刻,她又压抑住怒火,冷冷说道:“我是皇帝的亲姑母,皇后再如何尊贵,也得敬称我一声长辈,这便是她作为晚辈该有的态度吗?”
“诏旨里已经写明了,殿下此番召见是为长公主诊治,为陛下尽孝。再者,法度森严,天家先君臣再亲眷的道理,长公主也不懂吗?”
鲁元一时气极反笑,也顾不上说什么了。
倚莲侧身手摆向抬进来的辇驾,恭敬请道:“长公主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