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元意识到这是她最后的机会,当即跪倒在地,向皇帝哭泣着陈情道:“陛下…!妾,妾今日不过因病未能去亲蚕礼,皇后殿下便命妾负荆请罪,欲妾在殿前跪足一个时辰……”
刘肃听完哦了一声,又问:“既然如此,那姑母怎么还不去?”
鲁元陡然一僵,也忘了继续哭泣,涕泪浮在面上,显得有些多余。
“妾,妾……”鲁元喃喃着还欲为自己辩解,刘肃已而没有多余的耐心,只略向她摆摆手,扔下一句“姑母早跪早回吧”,又自己往内殿而去。
姜采垂首理了理衣袖上的褶皱,轻柔的话语声随后而起:“陛下既已言明,长公主还不愿跪么?莫非是要抗旨?”
事已至此,再扮怜弱也无多余用处,鲁元敛了神色,伸手拂去面上的涕泪,自己拿起荆条去殿外跪下了。
姜采忽略去鲁元转身时她望向自己的恨恨目光,又侧头对随侍吩咐道:“夜里黑,去为长公主掌一盏灯。”
“喏。”
…
姜采走进内室,望见帐幔里那一抹分明的玄纁身影。她走到近前拂开帷幄,靠着榻曲膝坐下,伸手捏了捏他垂在榻边的手指,刘肃因而醒了过来,反握住她的手。
姜采微觉诧异,他方才竟真的睡过去了。
“陛下此刻倦极么?”她出声问道。
他闭着眼模糊应了一声,又睁开眼睛对上她的目光,微勾唇笑道:“有阿姊在便不觉倦了。”
姜采对他这些昵语听得多了,如今也可淡然处之。她脑中还在思索旁的事,便作沉思状,片刻后还是问了出来:“妾处置了陛下的姑母,陛下不会生怒?”
刘肃面上现出几分奇怪之色,“朕为何要生怒?”又对她正色道:“鲁元长公主对阿姊不敬,那她便该罚。他日若此人犯下更大的罪,处死她也是应当的。”
姜采闻言微阖眼眸,似察觉出他这话中还夹杂了几分私怨的意味,看他的目光亦带了几分侧探,在刘肃抬眼望来的前一刻又垂下眼睫隐去,轻声问道:“是吗?”
“自然。”
她微微笑起来,眸光亦因之柔和。
…
安寝前,姜采又出了内殿,在廊下听倚莲禀报道:“殿下,长公主跪足一个时辰后便离宫了。”
姜采视线望向宫苑中栽植的花木出神,闻听倚莲所言微点了下头。
倚莲道:“若要奴说,殿下对她的处置还是太轻了些。她这般不敬,便该狠狠地打个几十杖方罢。”
她闻言神思回笼,暂且未语。冷月下,廊柱旁,她若有所思地说道:“长公主倒是提醒了孤一桩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