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午后,阴雨未绝,凤驾回转未央宫。姜采下了辇驾,因冒雨而来,虽有羽盖避雨,仍是不可避免地沾染上许多水汽,衣上裙裾亦变得沉重些许。
她心事重重地走进宫室,抬眼便望见主殿里刘肃的身影。姜采还未出声,刘肃已而走到她近前,他见她身上湿沉沉的,便有些不满地责备道:“怎么下雨了还要往回赶,阿姊不知等雨停了再回未央宫么。”
姜采讷然,不知如何回答。刘肃又携她去内殿为她更衣。
内室里只有他们二人,刘肃从箱笥里取来她的一套衣裳,又熟稔地解下姜采已而沾湿的外衣,再为她披衣套袖系上衣带。
刘肃低垂着眼,视线落于她腰间衣带上,手指系着结。
姜采望着他俊挺的面容,兼之此刻他又在为自己做更衣这样蕴心的事,情不自禁地,她抬手抚上他的面。
刘肃动作停住,随后微抬眼望向她。
姜采踮足倾身,手环过他肩背抱住他,轻声道:“多谢阿肃为我更衣。”
他亦回抱她,手一下下扶摸着姜采背上尚且濡湿的发尾,算作回应。
宽阔宫室里,帷幕半掩,他们静静拥抱着,在这难得的温情之际,刘肃忽听得耳边轻轻传来一句:“我有一问,阿肃能不能为我解答?”
“嗯。”
“你曾经是否收到过一封先帝遗诏?”
他抚摸她发尾的手顿住。
周遭的气息仿佛一瞬间冷了下来。
没有得到回应,姜采心中起疑,欲观察他神情,便松手挣开了他的怀抱,见他神色是尤为的平静,没有姜采预料的不虞,刘肃亦向她看来,只是仍未开口回答她的话。
“是不是?”姜采不免有些焦灼,又问了他一遍。
“是 。”他平静答道。
果然如此。她没有猜错,那封遗诏果然是对姜氏的一个极大隐患,以至于呈上宣室殿的帝王案前。说不准当初他会废后,也是因为这封遗诏。
姜采看着他,接着问道:“那封诏写了什么?是谁呈上来的?”
刘肃犹豫片刻,还是告诉她了。
一刹那,姜采眼中眸光黯淡了下来,她收回视线,有些茫然地望向别处,隐隐中还透着一股忧惧,姜采提步欲往旁边走去,不妨却被刘肃一把按住两肩,她茫然抬眼看向他。
他道:“阿姊,不过是一封废纸,只有朕认才会做数。你就是朕唯一的妻子,唯一的皇后。”
姜采敛了视线,抿唇未语。
刘肃又抱住她,“你信我,我会处理好这一切,谁也不能再将我们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