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洄似早已看破了她,微显讥笑,“那长公主今日之举又是为何?”
鲁元向其走近一步,道:“自然是为了革除外戚之祸。”
“皇后自登位始,某在外廷尚未听闻殿下有一丝逾矩,帝后和谐方有辅江山社稷,长公主一意挑唆,又是安的什么心?”
“你……”鲁元不免气急,又问道:“所以你是执意倒向皇后外戚了?”
崔洄一拂衣袖,冷声道:“某是汉家臣,只忠于陛下,不是姜氏门客幕僚,更非是周随之之流,供长公主随意驱遣。”
“出了这道门,某就当今日从未见过长公主,更没有听你说过这些悖逆挑唆之言,也算是全了长公主的一番颜面。但若再有下次,某定当俱禀明陛下,届时可别怪某不留情面了。”
说完,崔洄转身大跨步踏过门槛,向楼下走去。路过等候在廊道的周随之,他亦冷哼了一声,径直走开。
周随之看了看崔洄离去的背影,又进了房门,望见鲁元在原地气结的模样,小心探问道:“这…太尉他……”
鲁元却未回答,只收回望向门外的目光,轻声冷冷骂了一句:“食古不化的老东西。”
…
及至回到公主府,鲁元面上神色仍旧阴郁。崔洄这条路还是走不通,既如此还是只能从献美这条路谋划了。
过了半月,鲁元又问起近侍,“佳丽搜罗得如何了?”
近侍答道:“回禀公主,关中内外诸郡俱派人寻了一轮,如今送到府上的有十余个,公主可要过目一番?”
鲁元颔首,十数个正值妙龄的窈窕贞丽俱领到了她跟前,胖瘦不一,但皆为绝色。
一一看毕,鲁元似是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可以。吹弹技艺、仪礼行容都教授下去,若真得了幸,也不要丢了公主府的脸面。”
“喏。”
人又领了回去,鲁元在庭中漫步着,那几个佳人看着确为姝色,但她总觉遗漏了什么。片刻后,她忽而福至心灵一般,又偏头吩咐近侍道:“你派几个人,去将当初皇后索要走的那个讴者给劫回来。”
近侍一时错愕,公主府何至于缺一个奴婢,还需去别人家绑劫?
鲁元冷道:“按我的令做。”
“喏。”
…
事情办得很快,当夜,鲁元便见到了伏跪在地瑟缩不已的吴吟。
鲁元直身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地位卑下的奴婢,因夜里晦暗,吴吟又缩跪埋首,她只能透过如瀑的乌发看到其瘦弱的身形,还在兀自惊颤着。
鲁元伸手示意近侍递过一盏灯烛,她执灯往前弯身看去,令道:“抬起头来。”
吴吟闻之,慢慢仰起头,在灯下露出一张满布泪水的面。
“你叫什么名字?”
“吴…吴吟。”她声线颤抖,低如蚊蚋。
鲁元道:“记住,往后你便唤瑾月,孤身一人,无亲无故,籍契会办好,从今往后你只是我公主府的奴婢。”
“…喏…”吴吟含泪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