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她来了,刘肃微感诧异,搁下朱笔正待迎她,姜采已而自己走上丹墀坐到他身旁,向他微笑问道:“陛下还在处理政事,妾可会叨扰了。”
“怎么会。”刘肃道,“阿姊今日怎么得空来了。”
“妾的阿嫂今日入宫来,言及许太常有一女名唤玉青,陛下可要见一见?”姜采问他。
刘肃不以为然道:“阿姊是后宫之主,赐封之事权应皆由你来定夺,往后若再有类似的事,不必再来过问朕。”
姜采闻言微微点头,应道:“好。”她的目光随即落于案前文牍,片刻后又移开。
他问道:“阿姊还有旁的事吗?”
她摇头,微笑道:“无事,妾便想陪一陪陛下。”
刘肃对此颇有些感动,他道了声好,便又专注于案上,渐渐地他听到衣料摩挲的声音,转头看去,姜采伏卧在一旁,头枕在手上,似有些困倦,大抵是春困了。
他停笔,伸手将她抱起,姜采亦自觉伏靠在他身前,手扶上他的肩。
刘肃抱她回了内殿榻上,又为她解衣拆发,拉过衾被盖上,俯身在她额上留下一吻,温声道:“阿姊睡吧。”
…
直至日暮,刘肃方在外殿批完成堆的竹简,他稍觉疲倦地回了内殿,到榻旁拂开帷幄,见姜采已经醒了过来。
她朦胧道:“水……”
刘肃寻了盏倒水喂她饮下,又伸手拭去她唇边的水渍。
姜采的手自衾被里伸出,握住了他放到自己唇边的手,又倾身向他靠过去,微抬头轻吻他的下颌。
冰凉柔软的触感淡淡传来,顾不上连日的倦惫,刘肃欺身上了榻。
…
很久之后,云雨方歇。
枕边清浅的呼吸声传来,帷幄静静垂立。姜采睁眼望着床帐上垂着的锦饰楚组,待确定刘肃真的睡熟了之后,她起身下榻,捡起一件衣裳拢发披上。
出了内室至外殿,文牍堆叠的主案旁还有几个黄门在闷头分理,其见凤驾纷纷行礼。
“先退下。”姜采令道。
诸人于是告退,殿内除她以外再无一人。
姜采走到案前,执笔在一张空白诏书上写下了几个字,待写就,她拿起放在一旁暂未收起的皇帝之玺,在诏上拓下了一印。
夜凉如水,灯火如寂。姜采垂眸看着自己写下的这封诏,神情难辨。
片刻,她将诏旨卷起,又写了简帛一封,套在一只锦囊里,叫来自己的人,令道:“即刻将此物送去姜氏府宅姜郢的手中,不得有误。”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