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随之怀揣重宝一般走入公主府,见鲁元仍自面色阴郁,他上前作了一礼,道:“公主。”
鲁元看他一眼,不耐问道:“又有什么事?”
周随之忙不迭将怀中之物拿了出来,递到她案前,道:“公主不妨一观此物。”
鲁元垂眼看去,将裹着的布帛揭下,露出一卷诏旨。诧异之下,她抬头望向周随之,其自己伸手为她将诏旨展了开来,诏中内容尽收眼底,鲁元怔忪片刻,紧接着漫天的狂喜便涌了上来。
不对。她心下生疑,又问道:“此诏你是何处得来的?”
周随之道:“我府上有一门客,他有一同乡恰是侍奉先帝而今在霸陵奉陵的侍者,也算是因缘际会,这封诏落到了他的手中,昨日又为请功呈到了我这里。”
鲁元听罢,又仔细观察诏旨,确认其上盖着的玺印确为皇帝之印,便放下心来再次狂喜。
“好,好…真是天助我也。”鲁元笑了出来,片刻后又道:“我就知道,阿韫绝不会坐视姜氏势大的。”
周随之问:“长公主欲如何处置这封遗诏?”
鲁元道:“自然是呈给皇帝,有先帝遗诏在此,他还敢不废后吗?”
周随之慢慢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道:“公主,此言差矣。陛下如今宠信姜氏,就凭一封遗诏,他真的甘愿废后?”
“……你什么意思?”
“先帝既去,这封诏呈上宣室殿,陛下若有心遮掩,他自可以干脆一把火烧了,全当此诏没有过,那我们还可为之奈何?”周随之看着她问道。
鲁元一怔,而后冷笑着反问:“你有办法?”
周随之会心一笑,道出了自己的计划:“明日早朝,我可以将此诏当着诸臣的面上呈,有百官宗室在场,众目睽睽之下,纵然陛下有心遮掩,也不能了。所有人都会知道这封遗诏的存在,也都会知道如今姜氏的皇后之位不过是窃来的。”
鲁元眼中现出几抹诧异之色,平日见他卑躬屈膝惯了,未料到周随之会有如此胆谋,便夸了一句:“你倒是很有主意。”
实则这个计策也非是周随之所想,而是呈诏的那个门客一并献上的,不过他也没必要为之解释,门客纳谏,这不是理所应当?
周随之谄媚地一笑,道:“为了长公主,某在所不惜。”
*
当夜,椒房殿。
姜采直身凝立窗前,望着冷清夜色出神。身后轻起一阵足声,她回过神,转身看去,出声道:“陛下。”
刘肃伸手扶上她的纤腰,微垂首凝眸望着她的面,微笑着问道:“阿姊在想什么?”
沉默片刻,她答道:“妾只是忽而想起来,陛下说过的那个孩子。”
他面上的笑渐而隐没不见,只是转为浅淡默哀的神情,似对此讳莫如深,他道:“朕不想再提以前的事了。”
姜采看着他这副神色,抿了抿唇,仍是追问道:“为什么?”
问完这一句之后,他扶在腰上的手忽而用力,她被掐带着扯进他怀中,刘肃俯首在她颈侧,轻声低语道:“不要再问了,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