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旁是他薄热的鼻息，身前是他铁箍一般的胸膛臂膀，姜采看不见他的神情，只能沉默，亦不敢再挣扎。片刻之后，刘肃才松开她转身去了净室汤沐。

姜采停在原地默然未语，心里思索着自己还能再怎么做。

室中灯火明亮，照映得她身形灼丽，自地砖上曳下一道狭长阴影。

及至安寝时，宫人熄去大半灯烛，经姜采吩咐在内室又留了几盏，她掩被坐在榻上，看着刘肃拢帐上了榻，合衾在她身旁躺下，似是真的要睡下了。

“阿姊还有旁的事？”刘肃见她还坐着，便出声问起。

姜采向他靠过去，撑臂倚在他身旁，几缕乌发自肩上垂落，委垂在他身前。

“陛下还在生妾的气吗？”姜采问道。

刘肃闻言微一挑眉，道：“不至于。”

话音方落，姜采便俯身吻上他的唇。成婚以来，亲吻是时常会有的事，但她主动之时可谓少之又少，今夜更可谓出乎意料。

昏黄的灯火光透过帷幔打进来，晕着她柔和的面庞，似在肌肤周围都染上一层光晕。姜采垂着眼睫，纤浓的羽睫掩去了她眸中神色，他只能看见间或的眼睫扑动，以及感受到唇上传来的温热触感。

刘肃自衾被里伸出手扶上她的肩，反过来将她压在身下。姜采仰靠在枕上望着他，明亮的眼眸中盛着的满是他的影子。

畅意欢情的间隙，她说了一句什么，刘肃一时没听清，便停下来问她：“什么？”

姜采微微喘着气，尾发沾湿粘连在她颈上，随着呼吸起伏。她道：“…我想好要给孩子取什么名字了。”

刘肃一时没应声。

姜采接着说道：“我们以后的孩子，就叫阿樾好不好？”

“好。”他应道。

“我们还会有孩子的，对吧，阿肃？”她看着他，殷殷问道。

“会有的，会有的。”刘肃一遍遍重复道。

姜采闻言轻笑起来，又道：“我们的孩子一定极像你，如果是个男儿，待他大一些阿肃便可以教他骑射，带他去上林苑里围猎，去昆明池看水兵操练；如果是个女儿，阿肃也可授她骑射，我也可以授她桑织礼仪……”

她又接着说了很多，俱是些对未来的期许与展望，刘肃亦从其中体味出些许为人父母的欣悦来，他情不自禁地俯身轻吻着她，似在亲吻至宝一般。

灯烛渐熄，帐内的光线愈发昏暗，朦胧晦暗里，姜采抱抚着他，轻声问：“阿肃，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对不对？”

“嗯。”刘肃郑重应道。

这份温情一直持续到了次日清晨，直至在未央前殿，那封号称是先帝遗诏的诏旨由卫尉周随之拿了出来，呈到了他的案前，看着其上赫然的玺印，刘肃霎时了然了一切，虚情破碎，伴随而来的竟然是失望。

他伸手捏着这张诏，心底止不住地泛起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