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寒声在地下三层又待了两天,才勉强恢复到能走路的程度。他扶着墙壁,一步一步地走上楼梯,回到书房的时候,苏眠已经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屏幕,手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
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低头打字。
“你的身体恢复得比我预想的快。”她说,语气平淡,“你是不是偷偷用了实验室里的加速代謝剂?”
“没有。”厉寒声走到沙发前坐下,动作有些僵硬,但已经比前两天好了很多,“我用的是你父亲留下的另一种配方——神经修复液的改良版。旁边那个柜子里就有,你没看到吗?”
苏眠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你什么时候学会用那些东西的?”
“上一世。”厉寒声说,语气平淡,“你父亲死之前,把他所有的笔记都给了我。我花了整整一年的时间,在上一世,学会了上面所有的配方。这辈子重生回来,我用的还是那些东西。”
苏眠沉默了。她转过头,继续盯着屏幕,手指却没有再敲击键盘。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很轻:“你知道吗,我父亲的那些笔记,我从来都看不懂。他教过我,我没好好学,总觉得那些东西太复杂了,有他在就够了。后来他死了,我再想学,已经来不及了。”
“你现在学还来得及。”厉寒声说,“你父亲说过,你在基因学上的天赋,比他高。你只是从来没有认真过。”
苏眠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敲击。她没有回应这句话,但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了。
“我在查陈启明的资料。”她换了个话题,语气恢复了冷静,“他明面上的履历很干净——厉氏集团第三大股东,多家生物科技公司的董事,慈善家,政协委员。他每年都会向十几家儿童医院捐款,在媒体面前塑造了一个慈眉善目的形象。但我在他的资金流里,找到了几条隐藏得很深的线。”
她敲下一个回车键,把屏幕转向厉寒声。屏幕上是一张复杂的资金流向图,红色的线条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像一张蜘蛛网。
“他通过三家离岸公司,秘密投资了一家叫‘天枢生物’的公司。这家公司的注册地在开曼群岛,实际运营在东南亚,表面上做的是基因测序,实际上——”她顿了顿,看着厉寒声的眼睛,“实际上,他们做的是基因武器。”
厉寒声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那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我查到天枢生物的实验室,在缅甸北部的一个私人岛屿上,安保级别很高,外围有私人武装。陈启明每年都会去那里两次,每次待一周左右。如果我没有猜错,我父亲就关在那里。”
“你猜对了。”厉寒声说,声音低沉,“但你现在不能去。那个岛上有三百多人的私人武装,配备重型武器,方圆二十海里有雷达监控,未经授权的船只一旦靠近就会被击沉。陈启明在里面建了一个地下实验室,比你在地下三层看到的那个要大十倍。你父亲就被关在那个实验室的最深处。”
苏眠盯着他,眼睛越睁越大。“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因为上一世,我去过。”厉寒声说,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次普通的出差,“我用了三年时间,查到了那个岛的位置,然后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混了进去。我找到你父亲的时候,他已经不行了。陈启明从他身上提取了太多东西,他的身体已经垮了。他最后跟我说了一句话——”
他停下来,目光变得很远,像是在看一个遥远的、痛苦的回忆。
“他说了什么?”苏眠的声音在颤抖。
“他说:‘告诉我女儿,三月的银杏,不是树,是时间。’”
苏眠皱起眉头,喃喃地重复着那三个字——“不是树,是时间。”她的大脑在高速运转,三月的银杏,不是树,是时间。三月的银杏,时间。三月,银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