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日。”她忽然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颤抖,“我父亲的生日,是三月二十日。银杏树每年三月二十日发芽,他每年都会在那天带我去看银杏树,跟我说——‘小眠,你看,银杏发芽了,新的一年开始了。’”
她看着厉寒声,眼眶里蓄满了泪水,但这一次,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三月的银杏,不是树,是他的生日。密码的解锁条件,是三月的银杏——三月二十日。那天,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或者会有什么事情发生,才能触发密码。”
厉寒声看着她的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你的生日,是几月几号?”
“六月十五。”苏眠说,然后愣了一下,“不,不对。我身份证上是六月十五,但我父亲说,我的实际出生日期是三月二十日凌晨。他说,我出生那天,院子里的银杏树正好发芽,所以他给我取名叫苏眠——眠,是冬天的结束,春天的开始。”
她说完这句话,整个书房陷入了一片死寂。
厉寒声看着她,她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传递着同一个震惊的、不可置信的、却又不得不相信的结论:
三月的银杏,不是父亲的生日。
是她的生日。
密码的解锁条件,是她的生日。
三月二十日,在她的生日那天,在外界的某个特定刺激下,她体内的基因序列会自动解锁,密码会从她的潜意识深处浮出来。
“而三月二十日,就是下周。”厉寒声说,声音低沉,像是在陈述一个即将到来的风暴,“下周三,就是你的生日。”
苏眠深吸一口气,把笔记本电脑合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花了很长时间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她睁开眼睛,看着厉寒声,目光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坚定。
“那就让陈启明来吧。”她说,声音平静得像一面镜子,“让他来抓我,让他以为他快要得到密码了。我只有一个问题——你,还能打吗?”
厉寒声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我瘫了五天,不代表我的脑子也瘫了。缅甸那个岛,我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你想什么时候动手?”
“下周三。”苏眠说,“我的生日,我决定在哪里过,就由我来定。这一次,我要让陈启明知道,他惹错人了。”
她站起来,走到厉寒声面前,低头看着他,伸出手,把手掌摊开在他面前。
“厉寒声,你活了两辈子,我活了两辈子。我们的两辈子都在互相折磨、互相伤害、互相拖累。现在,我不想再拖了。你愿意跟我一起,把陈启明送进地狱吗?”
厉寒声看着她的手,那只手很小,手指细长,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化学试剂的痕迹,是她合成神经抑制剂时留下的。这只手,给他下了毒,也救了他的命;这只手,曾经把枪口对准他的心脏,现在却摊开在他面前,等着他握住。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里,干燥而稳定,像一块在暴风雨中岿然不动的礁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