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练结束后的第三天，苏挽星向学院请了三天假。

周不通看了她的请假条，沉默了片刻。“回落尘镇？”

“嗯。”

“去吧。三天后回来，别迟到。”

苏挽星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苏挽星。”周不通叫住她，“你这次历练的表现，学院长老们很满意。排名第二，全队存活，还击退了天界队伍的挑衅。你的名字，已经在学院里传开了。”

苏挽星没有回头。

“传开就传开吧。”

她走出办公室，穿过演武场，走过石门，出了学院。

天阙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和来时一样热闹。但她走在这条街上，感觉和以前不一样了。来的时候，她是一个从落尘镇来的散修，背着背篓，口袋里装着八百灵石，心里装着不安和期待。现在，她是道一学院的新生，排名第二，腰间挂着残念，口袋里装着历练奖励的五百灵石和一块二阶妖兽内丹。

她变强了。

但她也知道，她还远远不够强。

出了天阙城，苏挽星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碎石路、杂草丛生的小径、密密的灌木丛、黑黢黢的树林——一切都和来时一样，但她的脚步比来时快得多，稳得多。

第一天晚上，她在路边的树上过夜。没有生火，没有干粮，只喝了几口水。第二天中午，她到了妖兽森林的边缘地带。她绕开了妖兽的活动区域，走了一条更远但更安全的路。

第二天傍晚，她看到了落尘镇的轮廓。

灰色的石墙，黑色的屋顶，袅袅的炊烟。和离开时一模一样。

苏挽星站在镇北门口，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镇北的街道还是那么窄，两旁的店铺还是那么旧，路上的行人还是那么匆忙。她走过赵虎常去的酒馆，走过王三娘的客栈，走过她和柳扶玥第一次吃葱油饼的早餐摊。

一切都变了，一切又都没变。

她到了万法阁门口。

门开着。

老头坐在柜台后面，翻着那本古籍，戴着那副老花镜。和第一天见面时一模一样。

苏挽星走进去，站在柜台前。

老头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回来了？”

“回来了。”

“考上了？”

“考上了。第三名。”

老头的手顿了一下。

“第三名？不是第一？”

“第一是天界的姜辞渊。第二也是天界的。我是第三。”

老头摘下老花镜，看着她。

“启碑境巅峰，考进道一学院，排名第三。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还不够强。”

“意味着你是道一学院建院以来，唯一一个以启碑境巅峰修为考进前三的学生。”老头的语气很平静，但苏挽星听出了他话里的分量，“也意味着，天幕不会放过你了。”

苏挽星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

她从口袋里掏出灵石布袋，放在柜台上。

“还你的钱。二百九十二块灵石。你数数。”

老头没数，把布袋拨到柜台下面。

“沈清辞呢？”苏挽星问。

“在后院修炼。”老头站起来，往后院走，“跟我来。”

苏挽星跟着他穿过万法阁的后门，到了一个小院子。院子不大，只有几十平方米，但地上也刻满了符文，灵气浓度比外面高了好几倍。

沈清辞盘腿坐在院子中央，闭着眼睛，手里握着一块灵石。他的修为——

【目标修为：启碑境巅峰。】

苏挽星愣了一下。

她离开的时候，沈清辞还是启碑境中期。不到一个月，他突破到了巅峰？

“他这一个月，每天修炼十二个时辰。”老头说，“不睡觉，不吃饭，只吃辟谷丹。他说，他要追上你。”

苏挽星看着沈清辞瘦削的脸，心口有点发堵。

“沈清辞。”她喊了一声。

沈清辞睁开眼，看到她，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了起来。

“苏姐姐！你回来了！”他跑过来，跑到一半又停下来，挠了挠头，“我、我没考上……”

“我知道。”苏挽星说，“但你的修为涨了。启碑境巅峰，比我还高一点。”

沈清辞的脸红了。“我、我吃了很多辟谷丹，老头说辟谷丹吃多了对身体不好，但我没别的办法……”

“明年再考。”

“嗯！明年我一定考上！”沈清辞握紧了拳头。

苏挽星拍了拍他的头，转身看着老头。

“老疯子呢？”

“走了。”

“去哪了？”

“没说。他说他要去办一件事，办完了就回来。”老头顿了顿，“他还说，让你好好修炼，别丢他的脸。”

苏挽星沉默了片刻。

“老头，我有话问你。”

老头看着她，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进来吧。”

地下修炼场。

老头坐在石阶上，苏挽星站在他面前。

“我在藏经阁里找到了一本书。”苏挽星说，“《混沌体质考》。书的最后一页，有一行血字——‘天幕，落尘镇。万法阁主，八百年前曾得《天工卷》残本。混沌体质培育之法，或在其手中。’”

老头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那行字是老疯子写的。”苏挽星说，“他让我来问你。”

沉默。

漫长的、沉重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