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校场被郗崇引见过几名京中的驻将,温寂跟着郗崇回到了国公府上。
虽说她是丞相的女儿,但那些驻将并没有太过防备于她,想来是对郗崇足够信任。
一回到府内,下马车时温寂不知怎的绊了一下脚,郗崇正在她前面,稍有察觉便迅捷地回过身来,手臂横出接住了她的腰身。
温寂扑到了他的怀里。
“有没有事?”郗崇身体坚硬而阔,护着她像是一堵墙。
这地方正是人员往来之处,温寂被他抱着,轻声道,“没有,是我不小心。”
说着,她轻拍了拍男人的手臂,示意他放自己下来。
郗崇缓缓松了手臂,将她轻放回地面。他动作间是十足的维护,一旁来往的仆从见了,都只暗自思量这位新夫人果然得国公爷宠爱。
温寂稍稍理了理裙摆,拉住他的袖子,“我们走吧。”
郗崇在她面上看了一眼,确认她没有什么不适,才转过身,温寂跟着他身旁,抬眼间,却突然顿在原地。
日光明暖,不远处的小径上正见到郗绍行来的身影。他着一身劲装,行动间却一派矜贵,手上拿着个盒子,应该也是刚刚从外归来。
她嫁进府上三日,也就是敬茶那日见过他一面,虽然早就知道迟早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但此时这样三人碰见还是有些微妙。
温寂本自认为不是个好人,郗绍对她有好感,她不能否认自己受用,她如今身在国公府正值要站稳脚跟之际,那些好感也能让她行动时稍微方便些。
况且她曾经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过郗绍,他却没有听,对于温寂来说算是已经提前给自己免去了责任,毕竟可不是她故意勾引他的。
只是如今知道郗崇介意之后,这点捷径还是不走为上…
“父亲。”
郗绍已经走了过来,他上前了一步,行过礼,目光又落在郗崇身侧的女子身上,“郡主。”
温寂没有与他对视,却也算不上闪躲,“世子。”
她的身体靠后,水红色的衣裙被男人身躯遮住了部分,郗绍却并未就此离开,反而将手上的东西递了过来。
“昨日送郡主兄长离京,临行之前,他想起受郡主青州友人所托的礼物还未交给郡主,便托我转交。”
他的手臂伸长,那雕着细腻木纹的紫檀木匣子便伸到了温寂面前,温寂心里又腹诽了一句温洛,伸手接了过来。
“多谢世子。”
她垂着眼的样子像是避嫌,而父亲的威严没几个人能接的住,郗绍没有多说什么,退后了一步。
“儿子告退。”
等人走后,温寂又抬头看向郗崇,见他面上没什么太大的波澜,又去牵他的袖子,郗崇便与她向书房走去。
那个匣子并不沉,温寂拿在手中看了看,在侧边看到了颜字的印,心中松了松,便对男人道,“是上次在青州认识的一个姑娘送的,她如今经营着矿石生意。”
郗崇视线自然的落在前方,声音从身侧缓缓地落下来,“青岩镇那边正需要一批寒铁矿来铸造新的兵甲,朝廷虽有拨银,但采买的门路还未完全确定,你若有能力筹划部分,倒是可以参与其中招募。”
温寂握着那匣子,有些心动。钱自然是越多越好,这世上的生意有时候并不是东西好就能卖个好价钱,门路才是最重要的。这个钱让谁赚不是赚呢,往长久看,也给她多了一条挣钱的路子。
她弯了弯眼睛,手钻入了他的手中,“多谢大人,我会谨慎行事,不会让您为难的。”
不知不觉中两人便到了书房,守在门口的侍卫上前禀道,“将军,徐先生正在里面。”
温寂跟着郗崇进门,就见一个穿着长衫的中年男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将军,夫人。”那男人留着长须,一见二人,便行了礼。
他低着头,也不动作,温寂还不知如何称呼,就听郗崇道,“这是徐巍徐先生,是我在京中的幕僚。”
温寂便回了礼,“徐先生。”
徐巍这才站直了身体,他神态和善,“当日夫人为将军提供了江全文等人走私渠道,才让我们得以找出江全文的破绽,夫人才智过人,在下亦是佩服已久。”
温寂没想到郗崇将这些事告诉了他,想必也是为了让这些幕僚能更好地接受自己。她面上从容,温声道,“徐先生过誉了。”
徐巍笑道,“夫人不必过谦。”他又转向郗崇,“将军吩咐的事,在下已经安排妥当。”
郗崇点了点头。徐巍便又转向温寂,“今后我便留在京中,协力夫人安排各项事务。”
温寂颔首,“多谢先生,先生在大人身边共事许久,又深得大人信任,能得先生帮助,是我的幸事。”
三人走向长案,徐巍便向温寂讲述了一些他负责的事务,郗崇坐在案边听二人交谈,偶回答一两句疑问,不知不觉便又到了晚间。
窗外渐渐暗了下来,侍从开始点灯,徐巍观摩下来,也知新夫人是个性子稳重之人,见天色已晚,便也告辞退了下去。
园子里虫鸣声阵阵,初夏的夜晚有一点草木的清香,混着远处飘来的花的甜味,闻在鼻子中有一种磬人心脾的感觉。
温寂一手拿着今日的木盒,另一只手牵着郗崇的手从葱郁小径中走过,忽然,脚下一滑,她又一次轻绊了一下。
温寂有些懊恼,今天这是怎么了。
郗崇停住了脚步,侧头看她,温声道,“累了?”
被他这么一说,温寂后知后觉察觉到一些疲惫来,下午的事情多而重要,还有一些在她脑中挥散不去,一时也忘记了身上的感觉。